“但是咱們家沒有用來裝蜂蜜的物件。”趙夏至又怕蜂蜜被人搶先一步割走,又擔心家裡沒有盛物的物件。
“嗯……咱們回去砍竹子。”李柳葉說,“家裡那根竹竿本來想著留作晾衣,不過砍開當壺也可以。”先前有竹子時她本來也想砍幾個竹壺,但是到後頭不夠用了,加上家裡窮,一時間也不需要,就擱置在那兒。
“那我先回去磨竹子?”趙夏至問,她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嘗一嘗蜂蜜。
“急不得,還要準備火把去燻蜜蜂,輕易擺不平。”李柳葉從前也跟著爹去割蜂蜜,那些蜜蜂兇狠,要不是有幾把子經驗,被蟄死都有可能。
“等你爹回來幹,你先回去熬粥,今天撿了四個雞蛋,下兩個到粥裡,算是葷腥。”李柳葉囑咐。
“好。”趙夏至雖然惦記,可是割蜂蜜的不是她,便只能乖乖聽話。
她回了家,先是給菜地澆水,而後出去淘米,忙得團團轉,有些人不長眼,非要到她跟前嘲笑,“夏至,你叔要下大獄,你就是犯人的侄女,羞羞羞。”
是馬虎馬豹,這兩個慣常看不慣她,不過這一回,他們不單獨欺負趙夏至,還到大房四個孩子面前嬉皮笑臉。
“啪!”趙夏至一巴掌甩過去,快得大丫都沒有反應過來,怒氣蓄在眉頭,她看呆了,過了一會兒三春招呼她,“姐快點過來,幫忙壓著。”
三個女娃壓著馬虎馬豹打,不一會兒就把他們打得鼻青臉腫。
馬家上下沒有女子,故而沒有女人女娃幫馬虎馬豹,他倆只能哀嚎著叫疼。
“你們要是再敢說一句,拉扯到我,我把你們的牙敲下來,讓你們當豁口公!”趙夏至大獲全勝,叉著腰,“哼,我們走!”
罵趙三剛她不管,要是罵她,打一頓還是輕的。她這個暴脾氣,可不是那等好相與的。
“活該。”王大財和趙草兒的二女兒王春燕呸了一聲,她最厭惡馬虎,因著馬虎時常開她的玩笑,言語間涉及到隱私,忒讓人心煩。
趙夏至盛了兩碗蛋花粥放涼,一碗還在陶罐子裡溫著,等著趙二剛回來。
這一等,就到了月朗星稀。
趙二剛開了家門,便看見並肩坐在門前的母女倆,知道她們擔憂自己,不免心暖,“等急了吧?”
“爹,你回來了。”趙夏至跳起來,圍著趙二剛左看看右瞧瞧,把趙二剛惹得發笑,“你爹我出去一趟還能缺斤少兩?”
“我怕爺爺把你賣了把三叔救回來。”
李柳葉倒出粥,端給趙二剛,“還溫著,喝吧,餓壞了吧?”
“說餓,乾熬著。”趙二剛喝完粥,又回答女兒的話,“沒賣我,不過要我們賣家底。”
“怎麼了怎麼了?”趙夏至急急問道,很是不樂意,她家攏共這麼點東西,哪裡能傾家蕩產?
趙二剛細細說來,原是那陳壯如何都不肯鬆口,一口就要三十兩,只說,“你們沒有?那就賣田賣地,再沒有,把房屋也賣了,不然,那就等著看他被判。”他學得十成十,把那冷酷尖酸的勁兒都學出來了。
“我可不願意,為了他一個,搭上我們一家子?他是不用怎麼樣了,我們呢?受苦受累為了他,不行不行。”李柳葉搖頭,“你可別犯渾,二剛,咱們眼看著日子好過一點,別發善心。”
“我自然不會。”趙二剛擺擺手,他跟趙三剛又不是啥感情好的兄弟,自小搶食打架一個不少,憑啥幫他?他說,“我看大剛也未必願意,往常聽爹孃的話,這回怕是不行了。”
趙二剛看人準,趙大剛一到家就發火生氣,把事情與何金花一說,抱怨道:“老三真是拖累家裡,還好分了家,不然還不得把我們都害死?”
這要是沒分家,家業都是當爹的,老爹說啥就是啥,他賣地也沒人攔得了。
“這當然x不行,我們家五畝地不多,到時候收了糧勉強吃飽,賣了我們吃什麼?不許賣!”何金花蠻橫,向來只有她佔便宜的份,哪裡有別人佔她便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