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爺爺。”趙夏至大大方方地叫了人,她沒咋見過牛,稀罕地看了好幾眼,這牛好壯,要是她家也能有一頭就好了。
馮旺跟著他們到了家,趙夏至見她爹對這個馮爺爺如此熱情,不消趙二剛說她就跑去衝蜂蜜水,端了給他,“馮爺爺,喝水甜甜嘴。”
“喲,真是機靈女娃。”馮旺接過了碗,嚐到了蜂蜜的滋味就對這一家都更高看兩眼,做事周全不吝嗇,值得交好。
“叔,這是攢到的雞蛋,三十五個,你瞧瞧夠不夠,下回等攢到了,我上鎮上的時候給你提了去。”趙二剛說,他這是尋個藉口跟馮旺家裡來往。
“成,都是好雞蛋,這是銀錢,收著。”馮旺做事幹脆,隨意挑了幾個雞蛋檢查過便拿了銅錢出來。
按照市面上的價錢,一文錢兩個雞蛋,他給了十八文。
趙二剛沒找錢,談這些太傷感情,只帶著馮旺往家畜那邊走,“叔瞧瞧,我這裡養著小兔子還有雞鴨,您過年要是想添道菜,來找我,我給您一個實惠的價。”
“養得恁好。”馮旺視線掃來掃去,他看得出來這些家禽活潑,將來的肉指定好吃。
“可不,都精心照料著。”
馮旺點了點頭,“那我先定一隻雞和一隻兔子,給我留著。”他是衙役,兩個兒子又有體面的工作,花銀錢就帶了兩分瀟灑。
“記下了。”趙二剛說。
頭一回上門,馮旺也沒停留多久,他使著牛車離開,有男人好事,說趙二剛如今交際的人都是家底殷實的,來日不得了。
“那是我叔,鎮上的衙役。”趙二剛挑重點說,只這一句就讓不少人心裡嘀咕,趙二剛了不得,能與衙役有了往來。
撂下這句話,趙二剛關門回屋。他拉著李柳葉,眉飛色舞地說道:“我請了三日假,到時候張勇也會來幫忙,咱們趕著做,應該能割完五畝地。”
“張勇怎麼肯來?”李柳葉給他喂蜂蜜水,邊問道:“他是衙役,難不成也跟著請假?”
“那倒不是,他休沐,而且另有兩日假期,正好一起休了。如今我和他是兄弟,我沒提,他也要主動來。”說到這裡,趙二剛欲言又止,母女倆看出他的不自在,連聲催促他說,猶豫過後,他還是原原本本交代了,“有一回咱們一起去幹活,有一個男人吃了酒發昏,舉著刀子要砍人,我給張勇擋了,他就拿我當親弟弟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一道猙獰可怖的傷疤,約莫兩指長,從上臂一直劃到下臂。
“天爺,疼不疼。”李柳葉變了臉色,忍不住罵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家裡還有誰等著你回來,這要是傷了,我和夏至怎麼辦?”她怨趙二剛不顧著妻女,舉著大拳頭想捶他又捨不得。
“我念著呢,咋會不會念著,當時還特意轉了身替他擋的。”趙二剛老老實實承認替張勇擋刀子有算計在裡頭,“那個時候我和張勇離那男人最近,本就不好跑,索性讓我的傷來得有價值些。”
都是要傷的,讓它變成救人的傷豈不是更好?
“夏至。”見李柳葉還是不肯看自己,趙二剛給趙夏至使眼色,又是雙手合十祈禱又是擠眉弄眼。
“哼。”誰知趙夏至也惱了,她覺得趙二剛太莽了,萬一刀子偏離了咋整?
“我錯了成不成,錯了。”趙二剛好說歹說,做盡了低姿態,這才讓李柳葉鬆口,“也罷,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看我和娘怎麼收拾你。”趙夏至呲牙,她晃了晃拳頭,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這件事說開後,趙二剛又說回收糧的事,“要是我們家忙得快,我去幫幫柱子,他家裡沒人,只他一個割五畝地,怕是忙不過來。”
第二日,該收糧了,此時已經是十月二十三日,天冷下來,不過地裡的人都穿著薄衣幹得熱火朝天。
趙二剛、李柳葉和張勇三人各自割一畝地,他們拿著鐮刀,速度快得很。而趙夏至則是在家裡煮飯做菜,等他們歇息的時候就送過x去。
除開她家,大部分人家都是拿著石刀,進度極其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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