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看見了過路的人,趙夏至就熱情詢問要不要喝奶茶,她鋪子裡的奶茶,一碗五文錢。
這在茶水兩文錢的北地,已然是貴价飲子了。那些穿著簡樸的行人一聽這價錢,也管不上是不是免費試喝,皆匆匆走過。
唯有兩個家境尚可的停下來,端了瓷杯喝了兩口,“還有鹽,鹹的,味道不錯,給我來一碗。”
如此就開了張,只不過第一日生意算不上好,趙夏至和趙二剛有了心理準備,便是察布勒也不急,耐心在旁邊等候,活像個門神。
北地軍士多,又因為本朝軍隊士兵們的待遇還不錯,故而奶茶店反倒多官兵來喝,其中不少都是家裡無人了,孤苦伶仃一個,所以花錢不甚節制,有的一喝就是兩碗三碗。
“明日你是不是要去燒烤店了?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察布勒問趙夏至,如今天色將晚,為了避免走夜路不安全,察布勒正準備走。
“是啊,怎麼了?”趙夏至不解,奶茶店事情簡單,也不需要她時時刻刻看著。
“沒什麼。”察布勒悄悄鬆了一口氣,嘴角拉出一抹笑意,“我走了。”
健壯的馬兒馱著高大的男子一路奔走,一人一馬背影透露著瀟灑。
察布勒心中暢快了,他想到最近經常來的一個軍士,總是把目光放在趙夏至身上,他很熟悉那是什麼意思——因為他也是這麼看她的。
趕著年底,成縣的趙家燒烤店開張了,這回不用趙夏至去吆喝,請來的店小二就十分賣力,一個兩個卯足了勁,想著店鋪蒸蒸日上。畢竟只有店鋪好了,他們才能繼續幹,再一個,東家還說了,每迎接一桌客人,他們這些人上下就能多得一文錢。
趙夏至和趙二剛在二樓看著,“爹,你說咱們今年還回去淮安縣過年嗎?”
北邊去南邊,那可有一段距離,一路上舟車勞頓骨頭架子都能給顛散架。
“要不,我們去徐州文華縣,找你孃親你姐,徐州離這兒不過一日的路程,還算近。”趙二剛也怕走遠路,他年紀大了,可不能奔波勞碌。
“好,那我寫信告訴娘和姐姐。”趙夏至興沖沖。
或許是上天一直偏幫趙夏至,她的運氣好。所以兩個店鋪都紅紅火火,日日入賬不少。
預備要走這一天,察布勒和賽音來送他們,察布勒看著趙夏至,他又是初見時的那副模樣,把臉遮擋得只剩下雙眼,可這一次不同,趙夏至清清楚楚知道氈帽下他的面容。
察布勒從懷裡拿出一串手鍊,“這是我打死了野狼得到的狼牙,串成了手鍊,送給你。”他聲音裡有一絲顫抖,顯然是緊張。
趙夏至定定看了他許久,慢慢伸出手接過,沒有當場戴上,只看了幾眼,擺擺手,“謝謝,走了走了。”她一反常態地催促趙二剛。
“注意安全,別冷著了。”察布勒不知道趙夏至什麼時候再回來成縣,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他也不敢問。
馬車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察布勒**的馬感受到主人的蠢蠢欲動,便往前走,賽音在一旁說道:“哥,你為什麼不直接和夏至姐姐坦白呢?”
他不懂,喜歡就是要大聲說出來,為什麼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
“去去去,這怎麼說?”看著還不開竅的毛頭小子,察布勒白了他一眼。
徐州,文華縣。
得知趙夏至和趙二剛要在這裡過年,李柳葉和馬流雲都高興得很,“這回可熱鬧了。”
尤其是馬流雲,這麼多年都沒有過過一個幸福的新年。
*
又過了一年,趙夏至十六歲了,她頭上戴著一根月亮模樣的金簪子,手上兩個金鐲子叮叮噹噹,拿著一封信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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