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尾則顯得比在外界更加沉靜,它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冰川,深邃得彷彿能穿透幽藍的冰壁,看到其背後隱藏的真實。
它步伐優雅而輕盈,肉墊踩在冰面上幾乎不發出聲音,但每當經過某些特定的冰壁或轉角時,它會突然停下,耳朵警惕地轉動,對著某個方向發出低低的、帶著明確警示意味的嗚咽聲,提醒著眾人潛在的未知危險。
“這裡有岔路。”霜冷月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長時間的寂靜,她抬起手,指向前方。
果然,幽藍的冰之迴廊在此一分為三,延伸向三個不同的方向。三條通道從外觀上看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幽藍冰壁,同樣的倒懸冰稜星空,同樣深不見底的光滑冰面,散發著同樣古老、冰冷、令人心悸的氣息,根本無法用肉眼判斷出任何區別。
寒星快步上前,沒有立刻做出選擇。他先是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將戴著特殊材質手套的指尖輕輕抵在中間那條通道口的冰壁上,一動不動,彷彿在傾聽和感受著冰層深處極其細微的振動與能量流動。片刻後,他睜開眼,快速翻閱手中的古籍,對照著上面的奇異符號和脈絡圖。
“古籍殘卷中提到,雪魂寺的迴廊並非隨意構築,它遵循著地底冰之脈絡的執行規律。能量流動相對平緩、純淨的路徑,通常是前人走過的相對安全的通道,也是迷宮願意展示的路徑。”他看向洗翠火爆獸,“火爆獸,你對能量最為敏感,能感知到哪條路徑的能量更平穩一些嗎?”
火爆獸低吼一聲作為回應,它走到三個路口前,閉上眼,周身的火焰微微波動。它似乎在仔細分辨著從三個通道中流淌出的、那微弱到極致的能量差異。
過了好一會兒,它猛地睜開眼睛,非常確定地抬爪指向了中間那條通道,並且噴出一小縷試探性的火焰。只見那縷紫紅色火焰在中間通道口燃燒得似乎比其他兩個口更加穩定,火焰的形狀也更集中,彷彿那裡的寒意和混亂能量場稍弱一些。
“好,就走這邊。”寒星做出了決定,合上筆記,眼神銳利地掃過隊伍每一個人,“但切記,這只是相對安全。在這座寺廟裡,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切勿放鬆任何警惕。”
隊伍選擇了中間通道,開始深入。廊道的地面開始呈現出一種不易察覺的、緩緩向下的坡度,周圍的景象也隨之悄然發生變化。
冰壁中凍結的物體變得越來越奇異,不再僅僅是自然界的動植物和寶可夢。開始出現一些破碎的、人工雕琢過的碎片:像是某種祭祀器物的殘片,上面雕刻著無法理解的符文;類似香爐的冰凍結塊;甚至還有一些扭曲的、彷彿正在極度驚恐中祈禱或奔跑的人形冰影!
這些人影比寶可夢的輪廓更加模糊,但那種瞬間凝固的絕望和恐懼感,卻透過冰壁清晰地傳遞出來,看得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突然!
側方一面異常光滑平整、堪比最佳銀鏡的冰壁毫無徵兆地猛地亮起!彷彿一塊巨大的螢幕被瞬間啟用。冰壁內部不再是深邃的藍色,而是浮現出無數快速閃動、支離破碎的畫面,如同一段被暴力撕碎後又強行拼接起來的古老錄影:
宏大的、具有洗翠風格的木石結構寺廟在某種幽藍火焰中熊熊燃燒,而非凡火的紅黃色。
無數穿著古老僧侶袍的人影和各類寶可夢驚恐萬分地奔逃,臉上寫滿了極致恐懼。
一道無法形容顏色、撕裂了整個天空的恐怖能量衝擊從天而降,所過之處萬物瞬間凍結、崩碎。
無數身影在滔天的冰雪狂潮中凝固,保持著最後的絕望姿態,他們的臉龐在冰層中扭曲、放大,充滿了痛苦與不甘……
與此同時,大量混亂不堪、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同洪水決堤般直接湧入所有人的腦海,耳朵!那是無數尖嘯、哭泣、絕望的吶喊、痛苦的呻吟、憤怒的咆哮混合而成的精神風暴,瘋狂衝擊著每個人的意識!
“小心!是怨念迴響!”寒星臉色劇變,急聲喝道,他的聲音甚至因為精神上的衝擊而有些變調,“固守心神!不要去看!不要去聽!不要被這些殘留了不知多少年的負面情緒吞噬!你的九尾血脈特殊,用冰凍之風可以暫時凍結那面冰壁,隔絕能量溢位!”
霜冷月聽後迅速指揮九尾使用冰凍之風。
九尾反應極快,立刻昂起優美的頭顱,張口噴出一道極寒的、帶著大量冰晶的吐息。吐息精準地覆蓋在那面光滑如鏡的冰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不透明的霜殼。那些可怕的畫面像是被掐斷了訊號,驟然消失,直接湧入腦海的可怕聲音也如同被關了靜音,迅速減弱、平息下去。
寂靜重新迴歸,但每個人的心臟都在狂跳,呼吸急促。剛才那一瞬間,那股強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悲傷、絕望與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般差點將他們徹底淹沒,久久無法平復。
“這些……就是當年雪魂寺災變的殘留影像嗎?”向俊宇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奶球的頭,尋求著一絲現實的溫暖。
寒星面色沉重地點點頭,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恐怕是的,雪魂寺的力量超乎想象,它吞噬的不僅僅是物質層面的生命,似乎連他們最後爆發出的最強烈的情感瞬間,也一併抽取、凍結、儲存了下來。這些怨念迴響就是那些情感能量的凝結體。越是深入核心,這種能量殘留可能就越多、越強、越完整。”
隊伍繼續謹慎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