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與死寂,如同沉重的淤泥,包裹著僥倖逃入甬道的向俊宇一行。身後洞穴徹底崩塌的轟鳴餘音還在耳中迴盪,激起的塵土瀰漫在狹窄的空間裡,嗆得人忍不住咳嗽,手電光柱在塵霾中艱難地切割出有限的光明,映照出幾張驚魂未定、寫滿絕望的臉。
“咳咳……都沒事吧?清點人數和寶可夢!”向俊宇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強行壓下的恐慌。
“吼……。”這是阿民沉悶的回應,它小心翼翼地將扛在肩上的藍影放下。藍影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劇痛抽氣的哀鳴,它的左翅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焦黑與銀白碎裂的羽毛混雜,看上去觸目驚心。
“奶球沒事。”“小紫還好。”“棉花在這裡……”
夥伴們的回應讓向俊宇稍感心安,至少核心成員都還在,他立刻蹲下身,再次檢查藍影的傷勢。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之前僅僅是能量通道淤塞和深層疲憊,而現在,物理性的創傷極其嚴重,翅骨疑似骨裂甚至骨折,覆蓋其上的鋼羽大面積損毀,更麻煩的是,那道異變蟾蜍王的加農光炮中蘊含的奇特金屬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仍在持續侵蝕著傷口周圍的組織,阻礙著傷藥的生效,甚至隱隱有向身體其他能量經絡蔓延的趨勢。普通的傷藥噴灑上去,幾乎如同清水,只能稍微緩解表皮的痛苦。
“嘎……”藍影赤紅的眼瞳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充滿了痛苦與虛弱,但它仍努力抬起頭,用喙輕輕碰了碰向俊宇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向俊宇的心狠狠一揪。他拿出所有的應急處理物品,繃帶、解毒劑、灼傷藥……嘗試搭配使用,但效果微乎其微。那金屬效能量造成的傷害,超出了他常備藥物的治療範圍。
“不行,常規手段沒用。”向俊宇頹然地坐倒在地,拳頭重重砸在身旁溼冷的巖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無力感和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本以為經歷了這麼多次冒險,實力已經有了很大的提升,心智也愈發成熟,但還是讓大家深陷苦難。
是他低估了這裡的危險,是他指揮失誤讓藍影為了保護大家而身受重傷,現在更是被困在這絕地,前無出路,後無退路。
如同前世的他在玩RunAndBun時,總是自以為準備就緒,結果大錯特錯!
“嗚……”奶球用鼻子輕輕蹭著藍影沒有受傷的右翅邊緣,幽紫色的火焰在背上有氣無力地閃爍著。小紫蜷縮在藍影身邊,試圖釋放微弱的寒氣幫它鎮痛,但冰冷的霧氣觸及那焦黑的傷口時,藍影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嚇得小紫立刻停止了動作。
棉花鼓動著妖精之風,試圖驅散一些壓抑的空氣和塵土,雖然在苔石村意外獲得了些許淨化之力,但效果實在有限。阿民則將混凝土柱立在身旁,警惕地盯著身後被巨石封死的洞口,彷彿擔心那隻恐怖的蟾蜍王會破石而出。
絕望的氣氛在黑暗中瀰漫,比洞穴裡的潮氣更加沉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電的光線開始變得不那麼穩定,電池的消耗是個嚴峻的問題。
向俊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重新站起身,用手電仔細照射他們所處的甬道環境。
這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在洞穴崩塌的衝擊下,入口處被完全堵死,巨大的岩石嚴絲合縫,憑他們現有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動。而甬道深處,依舊是一片吞噬光線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空氣雖然冰冷凝滯,但似乎還在緩慢流通,說明這裡並非完全封閉,或許還有別的縫隙或空間。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向俊宇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雖然低沉,卻帶著一絲重新凝聚起來的決心,“阿民,檢查一下堵死的洞口,看看有沒有鬆動的可能,或者縫隙。奶球,小紫,節約體力,注意警戒四周。棉花,試著感受一下氣流的細微方向。”
聽到指令,隊伍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重新行動起來。阿民走到亂石堆前,用他那巨力嘗試推動幾塊看起來較小的岩石,但岩石紋絲不動,相互卡死,結構非常穩固。奶球和小紫一左一右,守護在隊伍兩側,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異動。棉花閉上眼睛,周身環繞起極其輕柔的風,細細感知著。
“嘸噫!”過了一會兒,棉花突然指向甬道更深處的黑暗,那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空氣流動。
有一線希望!
向俊宇精神一振:“好!我們沿著甬道往裡走,尋找其他出路。阿民,你負責揹著藍影,小心它的傷口。棉花在前面引路,注意氣流變化。”
隊伍再次行動起來,速度緩慢而沉重。阿民小心翼翼地將藍影背在寬闊的背上,儘量保持平穩。藍影強忍著移動帶來的劇痛,沒有發出聲音,但緊繃的身體和偶爾的抽搐顯示它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甬道彷彿沒有盡頭,向下傾斜的角度逐漸變得平緩,但環境愈發惡劣,巖壁上的水汽更重,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寂靜中被放大,地面也變得泥濘溼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