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頭頭完全無視了巨鉗蟹從側面砸來的【蟹鉗錘】。
巨鉗命中其膨脹的軀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卻只讓它的身體晃了晃,暗紅物質如同緩衝的毒膠,不僅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反而濺射出幾滴,落在巨鉗蟹的甲殼上,立刻腐蝕出白煙與凹坑。
它血紅的眸子鎖定快泳蛙,另一隻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首掏心口!快泳蛙勉強側身,以【守住】的光罩抵擋。
咔嚓!
光罩僅僅支撐了一瞬,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最終破碎。快泳蛙被殘餘的巨力掀飛,胸口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灼傷焦痕,暗紅能量如附骨之疽,持續向體內鑽探。
波克基斯的【空氣斬】呼嘯而至,烏鴉頭頭不閃不避,血翼一振,一股暗紅色的狂暴氣流【暴風】逆卷而上,不僅輕易撕碎了空氣利刃,更將波克基斯捲入其中。
那風暴中縈繞著淒厲的幻聽與精神衝擊,波克基斯發出痛苦的鳴叫,身上幸運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它彷彿成了一臺只為毀滅而生的機器。
攻擊狂暴連綿,毫無防守概念,以傷換傷,甚至以傷換命。
暗紅物質既是它的鎧甲,也是它的毒刃,更是傳播絕望的載體。
每一次攻擊碰撞,都有飛濺的“怨恨之泥”汙染著環境與對手的身心。
石濤的指揮依然精準,快泳蛙、巨鉗蟹、波克基斯拼死周旋,但他們的攻擊落在血鴉身上,效果大打折扣,而血鴉每一次反擊,都帶來實實在在的創傷與難以驅散的精神侵蝕。
快泳蛙引以為豪的意志力,在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衝擊下,如同風中之燭;巨鉗蟹堅固的甲殼,在持續的腐蝕下變得脆弱;波克基斯的天恩加持,似乎也被那血光籠罩的不祥力場壓制。
石濤的防線,在這純粹而邪惡的暴力侵蝕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即將崩裂的呻吟。
血鴉形態的烏鴉頭頭,不僅僅是變強了,它本身就是一場移動的天災,將歸寂之池中凝聚的敗亡與怨恨,化作了最恐怖的戰爭兵器,肆虐於戰場之上。
石濤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血鴉形態那壓倒性的力量,也不是因為戰局瞬間急轉首下的壓力,這些固然令他心驚,但真正像冰錐一樣刺入他胸膛、繼而燃起熊熊怒火的,是眼前這幅景象所代表的本質。
那隻烏鴉頭頭……不,那己經很難稱之為烏鴉頭頭了。那是一個被強行灌入怨恨與痛苦、點燃生命作為燃料的扭曲造物。
那沸騰血眼中的最後一點靈性光輝早己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瘋狂與毀滅的慾望。它發出的尖嘯,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不屬於它自身的、成千上萬敗亡者的不甘與詛咒。
行屍走肉。
這個詞掠過石濤的腦海,讓他胃部一陣生理性的翻攪。
他想起快泳蛙在瀑布下無數個日夜的苦練,繃帶下是它與自己共同磨礪出的意志與傷痕;想起巨鉗蟹還是大鉗蟹時,為了掌握【蟹鉗錘】的精準發力,一次次笨拙卻執拗地撞擊礁石;想起波克基斯破殼而出時那怯生生的眼神,是如何在一次次共同飛翔、沐浴風中,變得自信而歡快。
寶可夢是夥伴,是共同追逐更高境界的同行者,是意志與情感交織的另一半靈魂。
他們的強大,源於羈絆,源於共同的汗水與信念。
而終末之翼做了什麼?
他們將活生生的寶可夢,扔進那彙集了無數悲哀與絕望的歸寂之池,用惡毒的技術提取、混合、灌注,將那些負面能量強行烙印在寶可夢的身心之上,把它們變成只知道執行命令、散發著怨恨與痛苦的戰鬥傀儡,一件件可以隨意消耗、威力駭人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