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俊宇停下來買了幾個剛出籠的包子，用油紙包著，分給奶球一個，自己拿著一個邊走邊吃。
麵皮鬆軟，餡料是豬肉加了些雪菜，熱騰騰地咬下去滿口鹹香，是那種在長途跋涉中無比想念的、帶著家常意味的味道。
走到寶可夢塔腳下時，霧氣已經散了大半，塔身的全貌終於露了出來。
金陵市的寶可夢塔與爍金市的鋼鐵結構完全不同。
塔身由淺灰色的花崗岩砌成，表面刻著細密的浮雕紋樣，描繪著各種寶可夢與人類並肩的古老場景。
有人在田間與農藝龜一同耕作，有人在河上與乘龍並行，有人在山巔與烈空坐遙遙相望。
浮雕的線條因年代久遠而磨損了許多細節，但整體的構圖依然清晰可辨，透露出一種沉穩的、與這座城市同樣古老的氣息。
塔基周圍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輕訓練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對戰練習，有的在整理裝備，有的圍坐在廣場邊緣的花壇臺階上翻看資料。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賽前的躁動，像是初冬冷空氣中混了看不見的火星。
向俊宇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四周，他注意到一個穿著黑色短夾克的年輕人正坐在對面的臺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記滿筆記的訓練冊，身邊蹲著一隻路卡利歐，正安靜地閉著眼假寐。
那人的目光偶爾從冊子上抬起，掃過廣場上的人流，眼神專注而冷靜，像是在默記每一個路過的訓練家的特徵和寶可夢型別。
另一個方向的噴泉邊，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正蹲在地上給一隻仙子伊布梳理毛髮，動作輕柔而耐心，仙子伊布舒服地眯著眼睛。
女孩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看起來輕鬆而自在，完全不像一個即將參加預選賽的選手。
向俊宇收回目光，他注意到廣場上還有一個老頭蹲在塔基邊的石階上曬太陽，身旁趴著一隻懶人翁，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香。
那老頭眯著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訓練家們，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齣與他無關的好戲。
年輕人。向俊宇正要起身時，那老頭突然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你是來參賽的吧？
向俊宇看向他，老頭穿著件褪色的軍綠色棉襖，腳邊還放著一個搪瓷杯，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今年人特別多。老頭用手指了指廣場上的人流，我在這兒住了四十年，每屆冠軍賽都看，今年來的面孔比往年多了大概三成，往年這時候廣場上稀稀拉拉的，今年你瞅瞅，連站的地方都快沒了。
說明競爭更激烈了。向俊宇說。
何止激烈。
老頭嘿嘿笑了一聲，笑聲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乾澀。
你知道我今天在這兒蹲一早上看到多少稀奇古怪的寶可夢嗎？鐵火輝夜那種稀罕貨都見著了，還有一個帶達摩狒狒的，那狒狒的毛色跟火炭一樣，像是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你那隻雙首暴龍的黑色頭也少見，不過——
他頓住了，低頭喝了口搪瓷杯裡已經涼透的茶，像是覺得話說多了。
向俊宇等了幾秒，見老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便站起身道了聲謝。
老頭擺擺手示意他隨意，向俊宇便穿過廣場，往老城區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訓練場地在城南——老人提到過的那個有地熱裂隙的地方。
向俊宇按地圖找到位置時，發現那其實是一處半廢棄的舊道館遺址，建築的外觀早已破敗，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處，牆壁上的塗層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磚體。
但場地本身儲存得不錯，地面由耐高溫的火山岩鋪成，幾道天然地熱裂隙從場地邊緣穿過，在冬日的低溫中持續散發出溫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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