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晨風帶著鏡湖水面的溼潤，吹在臉上微微發涼。奶球從廊下走出來，站在他腳邊，抬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六天。向俊宇說。
奶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向俊宇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調整了訓練強度，不再安排高消耗的對戰模擬，而是側重於鞏固已有的戰術框架和保持狀態的穩定性。
每天的訓練量減少到平時的七成，增加了休息和恢復的時間。
他讓寶可夢們有更多的時間自由活動。
十二月十四日傍晚，向俊宇獨自走到了寶可夢塔廣場上。
初冬的夜晚來得早，天剛擦黑廣場上的照明燈就亮了起來，在霧氣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廣場上的人比前幾日少了一些，大多數已經回去休息了，為明天的預選賽做準備。
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影還在塔基附近走動，像是和他一樣在開賽前來看一眼場地。
他走到競技場B區的入口前，入口處鎖著門，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面看臺的輪廓和場地地面的暗色塗層。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多停留，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經過鏡湖邊，向俊宇在石欄邊停了片刻。
湖面在夜色中是一片深沉的暗色，只有岸邊零星的燈光在波紋中碎裂成細碎的光點。
遠岸的柳樹在風中輕輕搖動，光禿的枝條在夜空中畫出細密而錯落的剪影。
奶球在他身邊坐下來，安靜地望著湖面。
棉花縮成一小團絨球懸在他肩側，偶爾輕輕晃一下。
饕餮站在稍遠處的柳樹下，兩個頭顱都微微垂著，像是已經睡去。
向俊宇在湖邊站了很久，久到手指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涼。
走吧。他輕聲說。
十二月十五日清晨，金陵市難得沒有起霧。
天空是一種清澈的、近乎透明的淺藍色，像被初冬的冷空氣反覆滌洗過一樣乾淨。
寶可夢塔的塔身在晨光中泛著灰白的光澤，每一道浮雕紋路都清晰可辨，塔頂的訊號燈在日光中顯得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在按著恆定的節奏閃爍著。
向俊宇出門時比預定的時間早了四十分鐘。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袖口束緊，揹包裡裝著備用的傷藥、能量方塊和水壺。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訓練家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塔基周圍的空地上，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獨自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有的在閉目靜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被壓低的躁動，像是無數根被拉滿的弦在同一片空間中等待被釋放。
向俊宇穿過人群時，注意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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