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隻體型很大的卡比獸趴在院子另一側的樹蔭下面，呼吸的節奏很沉，腹部一起一伏之間帶動著周圍的枯草輕輕晃動。
它的右臂上纏著和長毛狗同款的淺藍色固定帶，關節處裹著加厚的紗布。
沈澄在院子裡拍了大概二十分鐘，鏡頭主要對準那隻巴大蝶，它繞水池走了十二圈之後停下來，翅膀微微張開，像是在曬太陽。
向俊宇蹲在籬笆邊上看了它一會兒，沒有出聲。
巴大蝶注意到他蹲著的方向，偏過頭來，觸角動了兩下。
然後它轉過身，用三條腿緩慢地朝他這邊走了三四步，停在距離他約一米的地方，抬頭看著他。
向俊宇從口袋裡摸出一小袋能量方塊，拆開，取了一顆最小的、顏色偏淡的放在掌心裡，伸過去。
巴大蝶低頭看了看他掌心的能量方塊，觸角又動了兩下，然後低頭銜走了那顆方塊，沒有直接吞嚥，而是銜在口器裡，又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走回水池邊，在池沿上慢慢吃完了。
沈澄在遠處拍到了這個畫面，她後來告訴向俊宇這段她準備原樣剪進紀錄片裡。
從康復中心出來的時候將近中午，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斜照下來，在灰磚牆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
向俊宇站在大門外的臺階上，口袋裡的能量方塊少了一顆，溫度已經接近體溫。
沈渡從後面跟上來，在他旁邊站定：我姐說你剛才那隻巴大蝶喂得很好，它的恢復期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再過兩週應該就能迴歸野外。
向俊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沈澄收好攝像機走過來的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拍：素材夠用了，你們下午沒什麼安排的話，我請你們在附近吃個午飯，這附近有一家做金陵小吃的店，開了二十年了。
金陵小吃店在康復中心所在巷子拐出去的那條街上，門面不大，門框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紅底木招牌，寫著阿寶家三個字，筆畫已經被日曬雨淋磨掉了不少顏色。
店裡的桌椅是竹製的，坐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向俊宇點了一碗鴨血粉絲湯和一籠湯包，沈渡要了酒釀圓子和一碗小餛飩，沈澄加了一份鹽水鴨切盤。
等菜的時候向俊宇靠在椅背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對面是一家賣舊書的店鋪，門口擺著幾排紙箱，箱子裡塞滿了各種舊書和雜誌，偶爾有人停下來翻一會兒。
那家舊書店開了有三十年了。沈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我小時候在附近上學，放學後經常去那邊淘舊畫冊。店主是個退休的圖書館員，收書沒什麼標準，雜得不行。
向俊宇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你們先吃，我去看一眼就來。
舊書店的門是推拉式的，兩扇玻璃門上貼著泛黃的字貼紙，貼紙的邊緣已經卷起來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時，門框上方掛著的銅鈴響了一聲。
店裡光線偏暗，天花板上的燈管只有中間兩根亮著，兩側的燈管已經壞了大半。
書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隔板被書的重量壓得微微下彎，過道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向俊宇，又低頭繼續看書。
向俊宇在書架之間慢慢走，目光從一排排書脊上掃過。大部分是舊小說、地方誌和畫冊，也有一些專業書籍。
他在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停下來，那裡有一排關於寶可夢的舊書，書脊的燙金字樣已經褪成了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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