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日,他活生生用被子捂死了他娘,再一根根掰開他孃的手指,奪過信物,去將軍府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認親。
他說他娘病死了,如果薛老將軍不接納他,他就只能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一開始薛老將軍對他的身份持懷疑態度,但兒子死了,死無對證,加上祝虞逐漸展露的練武天賦,終於讓薛老將軍相信,他就是自家兒子的血脈。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在將軍府住下來,而那個生他養他的女人默默在屋中發爛發臭,還是鄰居看不下去,買了一卷草蓆將她埋在荒山野嶺。
——
“不!不可能!”祝虞語無倫次,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極力否認,“你就是在胡說八道!我是薛家的血脈,我將來是要做大將軍的!”
“祝虞啊祝虞,都死到臨頭了,你怎麼還在糾結自己是不是將軍府血脈這回事呢。”蕭景祁撿起他掉落的刀子,拍了拍他的臉:“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求本王饒了你才是。”
可祝虞知道,蕭景祁根本不會放過他的。
他謀害過薛照,又和蕭歲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蕭景祁肯定會將他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
反正求饒也沒用,祝虞歇斯底里:“是,我害薛照活該遺臭萬年,可你又好得到哪去!你在陛下還是皇子時欺凌他,往他身體裡放蠱蟲,他好不容易當了皇帝,你還不肯放過他,以攝政王的名義架空他的權利,你這種亂臣賊子比我該死百倍千倍!”
蕭景祁殺過很多人。
但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臨死前罵人的角度如此清奇。
“這些事情是蕭歲舟告訴你的?”蕭景祁勾起嘴角,不怒反笑:“他說這些的時候,良心不會痛麼?”
說完,又自顧自地答:“對了,他哪裡還會有良心這種東西呢。”
在祝虞仇視的目光中,蕭景祁轉頭對藺寒舒道:“把薛照帶出去吧,他嚇成這樣,就別再讓他看到血腥的畫面了。”
藺寒舒覺得有道理,扶著薛照出去。
已經到了洞口處,鬼使神差地回過頭問了一句:“殿下打算怎麼處理他?”
蕭景祁沈思片刻,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沒什麼折磨人的癖好,會盡快送他上路。”
藺寒舒沒再開口,轉身的那一瞬,嘴上說沒有折磨人癖好的蕭景祁,狠狠一刀扎進祝虞的喉嚨裡。
動作行雲流水。
聲帶被割斷,祝虞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無助地張大了嘴巴。
鮮血噴湧,蕭景祁往後避了避,但還是有零星血跡濺在他的臉上。
他不急不緩地對上祝虞絕望的眼睛,笑著問道:“你要不要猜猜看,知道你的死訊後,蕭歲舟會為你流淚嗎?”
祝虞發不出聲音。
但心裡想著,一定會的。
陛下依賴他,信任他,需要他。
知道他死了,陛下絕對會為他報仇,讓蕭景祁也嚐嚐他受過的苦。
蕭景祁還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本王猜,蕭歲舟不僅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還會罵你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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