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離開侯府時,顯然氣急了。走得歪歪扭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角落裡,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看完全程,沮喪地捏緊了拳頭,將指節攥得發白。不甘心地盯著江行策的背影,眼底似燃燒著熊熊火光。
——
傍晚,攝政王府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是喬裝打扮成普通父女的明遠王爺和重華郡主。
藺寒舒正忙著啃肘子,看見他們,十分意外:“小重華,看來你很想和皇嬸捉蝴蝶呀。”
重華郡主可聽不得這話,當即小嘴一撇就要哭。
明遠王爺連忙上前,把她護在身後,低三下四地道歉:“我自小武不成文不就,偌大的王府全靠陛下的施捨才撐到如今。他讓我和女兒為他做事,我不得不從。事已至此,無論你們有什麼怨氣,都衝著我來吧,請不要傷害我女兒。”
藺寒舒嚥下嘴裡的吃食,扭頭問蕭景祁:“殿下什麼時候說過要追究他的過錯嗎?”
後者往前者碗裡夾了一塊小酥肉,回答得無波無瀾,毫不留情:“他這輩子就這樣了,我都懶得管他。跟蠢人相處久了,也會變蠢的。”
“這樣麼,可我也沒說過要追究啊,”藺寒舒抬眼望向門口的父女倆:“那你們為何要擺出這副委屈可憐,任人宰割的模樣來?要是讓別人見了,還以為殿下和我是上京惡霸呢。”
明遠王爺一噎:“那日你離開宴會時,喊重華來攝政王府捉蝴蝶,不就是讓我帶她來受罰的意思嗎?”
“王爺你在背地裡竟然是這樣想我的,”藺寒舒無辜地咬著筷子:“我讓她來捉蝴蝶,就真的只是捉蝴蝶,根本沒有其他的意思。”
蕭景祁在一旁幫腔:“阿舒心善,最喜歡小孩子,他見如意生得冰雪可愛,想陪她玩耍捉蝴蝶,有什麼問題?”
“如意?”藺寒舒捕捉到他話裡重要的資訊:“小重華,原來你的名字叫蕭如意呀。”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明遠王爺連話都插不進去。
倒是他身後的重華郡主怯生生地伸出一個腦袋,點點頭,證明自己的確叫蕭如意。
藺寒舒笑瞇瞇地朝她招了招手:“如意,你用膳沒有呀?要不要來吃點?”
說著,還特意把桌上的糕點遞給她看:“這裡有很好吃的馬蹄糕,過來嚐嚐吧。”
重華郡主嚥了嚥唾沫。
誠如明遠王爺所說,明遠王府全靠蕭歲舟的賞賜撐著。
對方高興了多給點,重華郡主就能吃好喝好住好穿好。
對方不爽了不給錢,重華郡主就和父親喝西北風。
而這段時間以來,蕭歲舟天天垮著個死人臉,就沒有哪日是高興的。
也因此,重華郡主和父親已經淪落到了喝白粥吃醃鹹菜的地步。
看到香香甜甜的糕點,她眼睛都亮了,連害怕都顧不上,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不多吃,我就吃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