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他開口之前,蕭景祁先朝車窗外伸出一隻手,質問丞相:“簪子呢?”
說的自然是藺寒舒用來捅人的簪子。
被捅之後,丞相沒敢將它隨意丟棄,而是好生收了起來。
現在果然有了用處,丞相將簪子遞過去。
瞥見簪頭全是血,蕭景祁蹙了蹙眉,道:“擦乾淨。”
丞相無語凝噎。
要他好聲好氣地把傷害自己的兇器獻上也就罷了,還要他親自把血擦乾淨。
真的求求了,求蕭景祁和藺寒舒都做個人吧。
心頭思緒萬千,面上卻不能表現出半點。丞相用衣袖將玉簪擦得鋥光瓦亮,適時露出討好的笑意,再度呈上。
這回蕭景祁總算接了,另一隻手固定住藺寒舒的腦袋,幫他把散亂的頭髮重新挽好。
帶著薄繭的指腹一次次蹭過額頭,帶來異樣的觸感,藺寒舒如坐針氈,忍不住左右亂晃。
從前每每蕭景祁碰他,他就渾身僵硬到不能動彈。
而現在來到另一個極端,蕭景祁幫他束好了頭髮,故意用手碰他的臉:“阿舒亂動什麼,你瞧,這裡還有一縷碎髮沒有梳上去。”
這聲阿舒喊出來,藺寒舒全身骨頭都軟了,直楞楞地盯著蕭景祁的臉,分不清今夕何夕。
察覺到他停滯的視線,蕭景祁勾了勾唇角。
幸好啊,自己還有這樣一張臉。
馬車在王府外停下。
跑得氣喘吁吁,兩條腿直打顫的丞相終於得以有片刻的休息時間。
蕭景祁牽著藺寒舒下車,不鹹不淡地掃丞相一眼,而後徑直往裡走。
丞相沒辦法,只能認命地跟上去。
蕭景祁腿長步子也大,走得衣袍帶風,就連被他牽著的藺寒舒都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遑論年老體衰的丞相,累死累活都追不上。
但那兩人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停下來。
丞相以為他們在等自己,頓時有些感動。
但走近了一聽,事實卻並非如此。
是蕭景祁忽然想起來,剛剛在宮裡,有句話忘記說了:“阿舒。”
“嗯?”藺寒舒懵懵地迎著正盛的日光,抬起頭看他。灼熱的光線恰好在此時映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輪廓被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剎那間,就有了一種神明降世的錯覺。
蕭景祁看在眼裡,心下一片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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