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陛下親臨,龍氣充盈王府,驅趕了邪物。”蕭景祁淡淡回道,吹開茶盞上飄散的霧氣。
氣急敗壞的蕭歲舟不願聽這兩個人唱雙簧,握緊拳頭,轉身大步離去。
見他離開,藺寒舒小跑到床邊,也不跟蕭景祁見外,奪過他手中的茶盞,喝了一口。
浸潤過嗓子之後,這才好奇地開口:“殿下怎麼不繼續裝死了?”
蕭景祁不答,而是不疾不徐地反問:“你知道為何今日顧楚延沒有跟著他麼?”
“為何?”藺寒舒將茶盞還回他的手裡,趴在床邊,雙手撐著腦袋,眨巴眨巴那雙漂亮的眼睛,絲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求知慾。
“升龍衛來報,大批禁軍被調離皇宮,此刻正往攝政王府過來。”蕭景祁道:“我若繼續裝死,蕭歲舟一走,攝政王府就要淪為屍山血海。”
“這樣不是更好麼?”藺寒舒歪歪腦袋:“讓周遭百姓能夠看清,小皇帝是個連親兄弟都不放過的人。你前腳出事,他後腳就趕盡殺絕,這樣的人怎配為一國之君。”
“若真的打起來,我有把握贏。”蕭景祁頓了頓,“可是以蕭歲舟的性子,在來王府前,他會讓禁軍拿周圍百姓開刀,將這一片殺絕,掩蓋他殺我奪權的事實。”
原來如此。
他在乎百姓的生死。
正如他擁有兵權,大可以起兵造反,但為了玄樾的安定,他遲遲按捺不動,轉而採用迂迴婉轉的方式,一點一點清除掉蕭歲舟的勢力,兵不血刃逼對方沒法繼續在那個位置待下去。
“殿下……”藺寒舒的眼眸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對他的仰慕之色,“你若是當皇帝,一定是千古明君。”
“少在這兒奉承我,”蕭景祁放下茶盞,揉揉他的臉,嗔怪道:“聽說你剛才讓蕭歲舟打你二十杖?”
“那只是說來嚇嚇他的,我才不信他真的敢打我。”藺寒舒順勢爬上床,踢掉礙事的鞋,往蕭景祁的懷裡鑽,黏黏糊糊地拽著他的衣袖開口:“再說了,殿下難道會眼睜睜看著他把我拖出去打死不成?”
懷抱著他,蕭景祁不自覺地勾唇:“你就這麼相信我?萬一我護不住你呢?”
“怎麼會,天底下沒有比殿下更靠得住的人了。”藺寒舒在他懷裡蹭來蹭去,像只黏人的大貓,“有我在前面為殿下衝鋒陷陣,殿下在後面為我兜底,我們定然能夠戰無不勝。”
蕭景祁擒住他的下巴,眸光晦暗不清:“吃什麼了,嘴這麼甜?”
“梨,”藺寒舒回答著,淡色的唇瓣張張合合間,一截舌尖在其中若隱若現,“殿下要不要嚐嚐?”
他發誓,他是真的想把果盤端進來,讓蕭景祁嚐嚐闌州送來的雪梨。
但蕭景祁顯然誤會了他的用意,低下頭來親他,就著他的唇舌,品嚐殘餘的梨味。
末了,還評價一句:“不怎麼甜。”
“怎麼不甜了?”藺寒舒不服氣,轉頭要下床,去把果盤端過來:“那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甜的梨!”
一雙鞋剛才無意間被他踢得太遠,他不想踩冰涼的地板,便背對著蕭景祁,跪在床邊,撐著床沿,把半截身子探出去,另一隻手使勁去碰鞋子。
這糟糕的姿勢,令背後的蕭景祁眉眼略微沈了沈。
好不容易觸到鞋面,蕭景祁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腳踝,將他拖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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