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國向來倡導一生一世一雙人,皇帝與皇后恩愛無比,旁人根本無法插足。
南巫國還算正常,皇帝喜愛美人,還曾對蕭歲舟的臉表達過驚豔之意。
可那個國家的女子個個擅長巫蠱,蕭歲舟要是敢去和那群妃嬪爭寵,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於非命了。
“我已經道過歉了,為何皇兄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這會兒蕭歲舟是真的嚇壞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不想死,你有仇就去找顧楚延發洩,把他送去和親也行!”
蕭景祁沒吭聲。
倒是顧楚延被逗笑了,抬起那隻還在流血的手臂,因為手筋已經斷完了,手掌仍舊呈現出無力下垂的姿態:“蕭歲舟,你知道嗎?我有私兵和一半禁軍,今日在朝堂之上,我本來可以不認蕭景祁這個皇帝,當場號令士兵造反。可我怕這樣做,他會傷害你,所以選擇了認輸。我掏心掏肺對你好,如今你是要掏我的心掏我的肺嗎?”
蕭歲舟不想搭理他,卻不得不開口罵道:“少把自己說得這般深情,你只不過是覬覦我的容貌,享受我的恭維,看著當今天子依賴你,委身於你,像條狗般對你搖尾巴,你能從中得到成就感而已。實話跟你說吧,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嫌惡心!你還不如祝虞呢,至少他和我年紀相仿,而你是個比我大了足足十五歲的老男人!”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才是快刀。
顧楚延囁嚅著唇瓣:“我問過你的……你說,你從未介意過我的年紀。”
“那時的話能當真麼?”蕭歲舟毫不掩飾惡意,“我有求於你,自然要順著你的心意。”
說完,眼珠轉了轉,又補上一句:“你別說話了,我聽見你的聲音都嫌煩。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一頭撞死在這兒,讓皇兄他高興高興。”
而後再也不管他,蕭歲舟熱切地盯著蕭景祁,想要繼續求對方放過自己。
在他開口之前,身後響起嘭的一聲。
他楞了楞,回頭一看,顧楚延竟然真的撞了牆。
他是習武之人,力氣大,撞得重,幾乎存著必死之心。
殷紅的血順著額頭緩緩流淌下來,他咬著牙,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來,踉蹌倒地。
眼睛失神地凝望著頭頂的房梁,他在想,自己真是從頭錯到尾。
倘若蕭歲舟淚涔涔地找上他的時候,他不為之所動,他現在還是萬人敬仰的禁軍統領吧,而不是現在這個連手都抬不起來的廢物。
眼前慢慢變得一片模糊,恍惚之間,他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父親和姑姑。
他們來接他了嗎?
兩道身影越來越近,他希冀地看著他們,卻在靠近時,看清了兩人臉上厭惡的神情。
啊。
蕭景祁討厭他,蕭歲舟討厭他,現在就連父親和姑姑也不要他了。
在蕭歲舟的視線中,顧楚延先是劇烈地掙扎了一下,伸出那隻完好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麼,可直到那隻手垂落下去,他也沒有得到想要的,帶著滿臉的悔恨停止了呼吸。
“他,”蕭歲舟篩糠似的哆嗦起來,“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