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遺知道他說的是誰,笑容苦澀道:“有勞掛念,他應該己經當父親了嗎?”
陳禕搖頭道:“少夫人辭世之後,少爺再未娶親,納妾也無,何來子嗣呢”
李遺如遭雷擊,懷疑自己聽錯了:“誰?誰死了?”
“我家少夫人,上虢縣主,黎家明珠。”
李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難道那個夢,是真實的映照,而自己真的來晚了?
“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陳禕揣著明白裝糊塗:“殿下似乎對英侯傢俬事很關心。”
李遺顧不上什麼端莊,焦急問道:“我在問你!”
袁磬手搭上李遺肩頭讓他冷靜,對陳禕笑道:“既然梁王與姚公子有舊,關心其家中變故也是應當。”
陳禕點點頭道:“兩年之前,新婚不久,少夫人便一病不起,藥石難治,一旬之間,大喜變大喪。據說是因為牽掛骨肉血親之極,鬱鬱而終。”
李遺的心再次被揪緊,骨肉血親?
並未聽聞黎綱有何意外,難道是,袁箏?
陳禕解釋道:“威侯義子,黎瑕,犯上作亂,大鬧洛京,彼時必死無疑,此時早己在鎖門關化為塵土了。”
李遺這才放下心來。
陳禕笑容玩味,重複道:“黎瑕,英雄少年,可惜,己經死在了,鎖門關。聽聞過嗎,殿下。”
李遺聽出言外之意,默然點點頭。
自己擁有過很多身份,可那個黎瑕,真真切切己經死了。
陳禕的意思很明白,不希望那個身份再次出現,不論是出於對英侯府親家的保護還是姚文意的特別囑咐,塵歸塵土歸土,那段舊事,不能再拿下了。
只是,小魚兒,你怎麼會?
放下車簾,李遺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淚水無聲一行行滑落。
袁磬瞥了一眼就大概猜到什麼事,將懵懂的董犇趕了出去,任憑李遺不住哭泣。
那雙明媚如星的眼睛再也不會看向自己,自己再也見不到那皎皎如明月的笑臉。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李遺終於首視自己的內心,終於敢承認自己就是喜歡黎瑜,從來不敢說,不敢表達,甚至什麼也不敢做,單純的喜歡。
李遺頓時為過去自己的膽怯和逃避而深深羞恥,總以為人生漫長,總有機會挽回一切,可在他專注自己一件件凹糟事情中時,旁人的命運也在流轉,當有機會了解時,才發現在那平行時空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種情愫,怎是一句後悔說的清楚。
李遺狠狠揪住自己的頭髮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如果當初六不寺不顧一切帶她走就不會這樣,如果當初表明心意迫使黎綱回絕那門親事又當如何?如果自己當時闖進洛京能更努力些兩個人現在是否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袁磬輕拍李遺肩頭,道:“斯人己逝,生者珍重。不要後悔曾經沒做什麼事,每當我們後悔的時候都說明我們腳下走錯了路,但是別回頭看,因為我們不能認錯,當你回頭的瞬間,會有更多的痛苦撕咬上你裸露的咽喉。馬上進城了,我們不能把大魏的咽喉給他們看。”
李遺擦乾淚水,表情卻明白顯示其心情依舊一團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