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轅難掩意氣,文人得志誰能不意滿,尤其是他這般行詩作詞人,哪個不想要市井汲水處,盡頌我之詞句?商人求財,官人求權,我只求名而已。
李遺的驚歎讓蘇轅十分受用,二人言笑晏晏間徑直穿過了城門,值守的兵士看到蘇轅便見怪不怪問也不問直接讓人過去了。
蘇公子來到逐州這幾天,哪次進進出出不是前呼後擁?
退一步說,蘇轅還是城裡頭一位大戶張大善人的座上賓,那可是縣令大人都給面子的大戶,閒著找他的麻煩做什麼?
李遺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城門告示處張貼的通緝令,紙張完整,墨色清晰,顯然是張貼還沒多久。
至於通緝的罪責,是意料之中的謀反罪名,懸賞百金,賜校尉職。
李遺低聲道:“蘇兄不心動嗎?”
蘇轅小小笑笑,同樣不著痕跡道:“萬鍾於我何加焉?蘇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那校尉官身作甚?”
玩笑問答間,李遺確定蘇轅此人可信,蘇轅心不虛,李遺有底氣。
蘇轅心思細膩,囑咐道:“李兄,我借住在張大善人府上,恐不方便帶你們同住,況且,不是每個人都如蘇某這般,對北邊的官身不感興趣的的。”
蘇轅笑容玩味,李遺瞭然,拱拱手答謝:“暫且歇息幾日,蘇兄若有差遣儘管開口 。”
蘇轅帶他們到城內一家簡樸的客棧落腳,據他說這是剛進城時他的落腳地,可惜只住了一天就被請到了貴人府上去了。
李遺對清淨的環境十分滿意,直接包下了一個院子。
眼下他這張臉實在不宜暴露人前,寧可多花點錢買個清淨。
蘇轅的身份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直到李遺不適應這般,看他們安定下來便告辭離去。
以大小雙帶頭,疲累不堪的孩子們直接爬上了大通鋪一人佔了一個角落睡了過去。
李遺苦笑搖搖頭:“好好睡吧,再走一段就不用趕路這麼急了。”
李遺胸中憋著的一口悶氣到了這裡鬆了大半,一路走來還算順利,沒有遭到預料中的逃亡和圍追堵截。
掏出裴乾的那張草圖,眼前只剩下最後一個標註:亢巖山。
一座東西走向,橫亙四百餘里的連綿山脈。是豫州抵擋北方侵襲的唯一天然屏障。
出逐州往北二十里就是鎖門關,鎖門關沿著山勢修建,在亢巖山東麓的唯一一個缺口牢牢把守。
關如其名,牢牢鎖住了北方遊騎南下的唯一一條通途。
如何過關,李遺完全沒有頭緒,鎖門關必然不可能像逐州這般鬆懈,一個不慎,之前的路就都白走了。
被他委託出去買藥的孟強回來將藥放下,疑惑道:“奇了怪了,這逐州安靜地出奇,連個官差都看不到,更別提別的地方那樣到處強徵民夫的。”
碰巧送熱水進來的老掌櫃呵呵笑道:“一聽就是外地人,逐州的民夫早就徵過了。”
李遺好奇道:“可我看城內城外還是有那麼多青壯男子,逐州徵用民夫那麼少嗎?”
老掌櫃一副不服氣的表情:“能徵多少?逐州離著鎖門關那麼近,跟天王老子坐鎮的洛京更是隔著黃河。等聖旨傳到這,大家應付一下過得去就行了。勞力都送過去修那勞什宮殿,百姓還要不要活了?”
李遺忍不住由衷感嘆,逐州城門值守鬆懈也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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