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就擺在院中,一男一女兩名老僕奔走侍奉。
看見客到,張四維站起身笑吟吟地衝李遺幾人上桌。
尤其是李遺,專門給他留了左手邊的位置。
那位子左手坐著蘇轅,蘇轅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版的張四維,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麼人了,張宸的那個兄長,張宵。
可在張四維右手邊,則坐著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那陰柔的少年,程啟照。
其身後還站著那個倖存的軍官,眼神戒備地盯著坐下的李遺。
張宸面色平靜的張羅餘猛三人入座,作為在場官身最高的人卻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張四維率先舉杯,笑呵呵道:“蓬蓽生輝啊,蓬蓽生輝,名滿江北江南的蘇大才子,鎖門關程公子,還有這位李小兄弟齊聚逐州,共臨張宅,老頭子厚顏提一杯,大家交個朋友。”
李遺等人客隨主便舉杯飲下,程啟照卻把舉起來的酒杯重重放下,冷哼一聲:“張家主,喝酒沒問題,可是這朋友就沒必要做了吧?方才我已經告訴你他就是黎瑕,怎麼,你敢跟反賊做朋友?”
張四維也不惱,臉上笑容不減分毫:“程公子不要嚇唬我,張家雖然不濟,但是逐州每天過路哪些強龍,還是有譜的。結交黎瑕,多大的罪名啊,誰敢沾染?”
程啟照冷笑一聲,將杯中酒一仰脖灌下:“懂了,那接下來的酒本公子也沒什麼好喝的了。至於到逐州來辦的事,也沒必要辦了,回到鎖門關,本公子自有說法呈報。”
程啟陽憤而欲要離席,張宸淡淡開口道:“程公子聽話不聽音,我父親的意思是,這裡是張家,這裡是逐州。”
“那又怎樣?”
張宸的眼神變得兇狠:“能讓你無聲無息消失。”
僅剩的那位軍官忍不住上前緊貼著程啟陽站定,至於他們那些只會狐假虎威的嘍囉,連出現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可李遺卻也同時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頓時讓氣氛緊張無比。
程啟陽到底還是邊關將種子弟,圖窮匕見的情況下,竟又淡定坐了回去:“張家真要反?”
“公子說的哪裡話。”一樣笑意吟吟,眼睛眯得卻像一條縫的張宵突然開口。
“逐州是梁國的逐州,張家是逐州的張家,公子父親是梁國的邊疆界碑,但公子卻只是界碑上脫落的一塊小石頭。本大家本不想幹,萍水相逢相安無事就好,何必鬧得如此不愉快?”
張宵與其弟弟反差明顯,一個身材矮小圓潤,一個粗壯精煉,一個笑容和煦,一個不苟言笑,一個言語婉轉,一個直來直去。
程啟陽打了個響指:“既然張家有明白人,那麼,把他交給我帶走,張家不僅沒事,而且還有抓捕叛逆之功,相信以後,張家就不止是在逐州了。”
張宵卻也是搖搖頭:“公子還是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誰都不要再找事情。”
張宸接過自己兄長的話:“沒有人會追究公子私自調動兵馬的事情,已經寫好準備發往洛京的公文也永遠不會發出去。而公子,就安安穩穩帶著你要的糧草返回鎖門關。至於那兩名都尉,不幸殉職,原因你自己想,撫卹金,我張家出了。更不要再往我們頭上潑什麼黎瑕的髒水。”
程啟陽明白過來了,這是棒子和蜜棗一起上啊。
說破大天去,一個黎瑕就算擺上檯面也不過是梁王他們臉面的事情,可大可小,說是叛逆都牽強附會。
可自己私自調兵,卻是板上釘釘的居心不良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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