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李遺只憑著求生的本能往風力小、乾燥的地方去。
直到鼻尖嗅到了不同於身上血腥味的腥臭味,才猛地抬起頭,正與一雙冷綠的眸子對上。
這種眼神,李遺並不陌生。
餓狼。
自嘲地笑笑,李遺噌地拔出刀,喉嚨間低吼出本應對方發出的嚎叫衝了上去。
片刻後,李遺抱著還有餘溫的餓狼屍體貪婪地躺在它的窠臼裡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來已是白天。
懷中的狼屍早已冰冷僵硬,一把丟了出去,卻看到狼屍乾癟的肚子和肥碩的乳房。
李遺一愣,四下尋找,居然真的在狼巢深處一團枯草下找到四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任何生物的幼態,都是憨態可掬惹人生憐的。
四頭狼崽子似乎是嗅到了母狼死亡的味道,不安地蛄蛹著身體,察覺到李遺的靠近,本能地蹣跚而來。
李遺將麻木到幾無知覺的腳探進枯草團,藉著幾頭小狼的體溫暖熱四肢。
母狼都不知道多久沒有進食,有活物主動闖進狼穴,卻要了它的命,幾頭小狼更是餓到了極致,貪婪地舔舐著李遺身上乾涸的血跡。
一剎那,李遺惻隱之心大動,竟對那母狼也生出愧疚之心來。
可腳尖的吃痛感將他拉回現實,一頭小狼尖銳的獠牙咬向了他,太過幼小並未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可命運已經截然不同。
李遺重重嘆了口氣,想起在梁國朝堂上聽過的一句話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刀光閃爍,四頭小狼與其母親團聚。
仰面將狼血倒進口中,腥臊的味道忍不住讓李遺一陣陣反胃,他強迫自己喝下去。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此刻自己發起了高燒,根本沒有在這荒郊野外狩獵醫治自身的能力,什麼人性、道德先丟在一邊,自己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喝到再也喝不下,李遺從狼穴四周撿來些枯枝生起了火,將幾隻小狼剝皮取肉,串烤在火堆旁,便力竭地躺在狼穴深處沉沉睡去。
意識恢復的他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吳家坳、沂陵城、商洛縣、石帽山、少葛鎮、洛京...經歷的種種血戰、慘案不斷在眼前走馬燈,無數的冤魂向他索命,無數的人影如泣如訴。
李遺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撕下狼肉乾往嘴裡塞。
檢視肩頭的傷口,未經縫合,稍微一動就有崩裂的跡象,但看血痂估摸著已經過去了三五日的時間。
高燒也稍微退去,估摸著有了行走的能力,李遺將幾匹狼皮剝下,披在殘破的外衣上,撿了一根粗壯的樹枝,拄杖提刀走出了狼巢。
外界已經是一片白茫茫,幾天前的那場雨轉化成了一場連綿的風雪,當前稍有停歇,日頭高照,枯黃的山頭也化成了鬆軟的白饅頭。
李遺在雪地裡走出一行孤寂的腳印,向東北方向一路而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食物耗盡,不斷啃食積雪再也無法維持腳力。
李遺一頭栽倒在官道旁,意識再次瀕臨喪失的關頭,身旁響起積雪被踩踏的聲音。
”!狼隻一大好,爺爺“:喊在聲個有旁,簾眼映龐面的老蒼張一,來過轉翻被的李
”...子夫“:道喃喃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