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的客房並不精緻,除了床鋪之外也只有桌椅板凳,與甲板上相比只是多了個遮擋風雨的所在而已。
謝曛專門叫了幾壺黃酒招待李遺。
“兄弟似乎對我們陽夏謝氏很感興趣?”
李遺嗅嗅酒罈,黃酒的陌生味道讓他感到怪異又新奇。
謝曛倒出琥珀色的酒釀在分酒器中,放在一個小巧的溫酒壺中熱著,與李遺攀談。
李遺點點頭:“陽夏謝氏一位老者於我有恩,只是無以為報了,不想在這裡居然能見到謝家的人,我想,如果有機會的話,能夠還了謝氏這份恩情。”
謝曛挑挑眉毛,一副意外的樣子:“家中愛好在外遊歷的幾位老長輩我都認識,不知道兄弟說的是哪一位,說不定我們越說越近了。”
“謝奇。”
謝曛眉頭微皺,努力回想了很久,還是搖搖頭道:“實在認不得,名字也陌生,想不起來,不過無礙,兄弟若是無事可以隨我去謝家做客,定能尋到恩人一見。”
李遺苦搖搖頭:“陽夏謝家那麼大一個世家,兄臺認不得個別人也是應當的。謝家就不去了,那位老者此生也難見了,兩年前,已經去世了。”
謝曛恍然,嘆口氣道:“可惜啊。哎,兄弟,聽你口音是北人,不知道往南去做什麼?”
李遺被對方一口一個兄弟叫的不自然:“兄臺,在下李遺,至於往南去,在豫州惹了點麻煩,避禍而去。”
酒水溫熱,謝曛提出分酒器倒好,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無菜無餚,就這麼酒水引話頭,話頭佐美酒。
謝曛道:“小李兄弟不是什麼奸惡之人,料想在北地是受了不小的委屈,逼得背井離鄉了。不過無礙,樹挪死,人挪活,就好比這黃酒,在北地無人懂得品鑑,只覺得牛飲苦澀難入口,可在南方多的是能品鑑其中滋味的。你年輕又心眼好,會有一番好作為的。”
李遺笑笑,提杯敬酒:“借兄吉言,這種年頭,還能有命去異鄉搏一搏前程,已經是莫大的幸事了。”
謝曛點頭稱是,再次提議道:“看起來你也沒有明確的去處,不如就跟我回謝家如何,總要有個落腳地才好做打算。最近我們謝家所在正好有場盛會,我們兄弟倆一起去見識一下。”
李遺想了想還是婉拒了,但是卻有了另一番盤算:“剛才還說要報答謝家,現在都不好意思再提麻煩謝兄一事。”
謝曛自飲一杯豪爽道:“儘管開口。”
李遺從懷中掏出一幅畫像,那是自己憑藉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畫出的夫子畫像:“希望謝兄能為我找一找家人,謝兄盡力而為即可,只當是兄弟的強人所難。”
謝曛提了一杯:“哪裡話!”
接過畫像仔細端詳片刻,搖搖頭:“面生。”
小心收起後拍著胸脯道:”謝家還是有些能力的,包在我身上!“
李遺鄭重提了一杯酒:”多謝!“
喝完酒,李遺不顧謝曛挽留執意要回到甲板上。
看得出謝曛真心挽留,但李遺實在不好意思再多承一份情,堅持離開。
謝曛拗不過他將僅剩的一罈黃酒硬塞給他:“酒雖冷,但是能抵一抵寒氣,年輕的身體是一把火,但也禁不住劇烈然受,為兄是過來人,聽話!”
李遺只得再三道謝,拎著酒回到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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