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動靜的柳樹那邊，頑童攥緊了背後手心裡的一塊細長石頭。
撫摸著鋒利的邊緣，一點點鋸著身上的麻繩。
不時停下來關注著兩人的動靜，神經緊繃中，終於在石頭磨禿之前將麻繩磨損得七七八八，折騰出了一身汗，連寒意也察覺不到分毫。
憋足了一口氣將身上的麻繩掙斷，頑童揉揉麻木痠痛的手腕，目露寒光地盯著睡著的兩人，瞥見了一旁擱置的長槍。
輕手輕腳走過去，十餘斤的長槍對他來說還是太重了，儘量不發出一點動靜地舉槍湊近那人。
呼吸依舊均勻平穩，睡夢始終香甜。
槍尖對準這惡人的喉嚨，頑童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紮下去！洩憤！”
可在原地杵了半晌，頑童始終沒能鼓起勇氣下手，那人卻突然翻過了身來。
頑童一驚，長槍失手落地。
李遺淡淡道：“給你機會了。”
“你，你裝睡？”
李遺給依舊在睡夢中的謝卞蓋好，撿起衛陌槍，對頑童冷聲道：“看好了，槍是這麼用的。”
頑童沒看清他如何動作，只覺得黑影一閃，卻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縷頭髮卻從自己面前飄下。
頑童嚇得腿腳發軟，癱坐在地，旋即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別殺我，別殺我...”
李遺蹲下身子按住了他，問道：“綁在河邊，冷嗎？”
頑童不明內裡，下意識點點頭。
李遺目光冷地像是可以殺人：“你爹爹比你更冷。”
頑童再次惱怒：“是你殺了他，不是我！”
李遺不惱：“那你為什麼要打我的馬？不打那一彈弓，你爹爹也不會死，殺了你爹的，是你，不是我。”
“我只是想把馬打死，這樣他們都會把我當英雄，誰會不想當英雄！”
李遺無話可說，每當看見他，心裡的那些思索都會蕩然無存，只剩下厭惡嫌棄，此刻更是達到了頂峰。
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殺意，李遺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滾！”
頑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遠了，在黑暗裡一個李遺鞭長莫及的距離上站住了腳步：“我一定會殺了你為我爹報仇！”
衛陌槍微微顫動。
李遺左手按住握槍的右手，和衣枯坐到天亮。
揉揉惺忪睡眼的謝卞怪叫道：“師父，他跑了！”
李遺著手收拾行裝：“跑就跑了吧，你也不用牙縫裡給他擠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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