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宜華回府以後,特意來了越頤寧的殿裡見她。
長公主笑意吟吟地和她說起了江持音那邊關於火藥研究的最新進展:“江大夫說,她已經發現能夠控制火藥爆炸的方法了。”
“當真?”越頤寧也眼前一亮,“現下進展如何了?”
魏宜華:“她調整了硝石、硫磺和木炭的配比,琢磨了很久,才發現藥撚的長短與引燃的緩急有關。我聽她說,她是將那火藥分層壓實,包裹在特製的厚紙筒內,藥撚穿過層層阻隔,直通核心,如此一來,只需掌握用火點燃的時機,便可控制爆炸時間。”
越頤寧連連點頭:“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好方法。我聽說她這幾日一直在後山試驗爆炸的威力,可是已經做出樣品來了?”
“是,她給了我一個樣品,說這玩意叫做‘煙花’,能夠將火藥射到天空中綻開,十次裡有九次都能成功點燃,已經被她完善得很成熟。”魏宜華說,“不過,她說這種火藥的殺傷力不夠強,這個‘煙花’只是她研究過程中的副產品,她還在試驗能否發明出威力更巨大的火藥。”
“如你所說,她是個難得的人才,除了聰慧過人之外還有股拼勁,自打那日入了府,便沒日沒夜地鑽研這火藥,半點分心也無。”
越頤寧點點頭,含笑道:“看來一切都在循序漸進,那就好。”
“殿下這是才從宮裡出來麼?”
“嗯,我去見了母妃。明日是上元節,宮裡有宴會,我一早就得進宮去,我打算將此物進獻給父皇看看。”魏宜華說著,話鋒卻一轉,“我聽人說,左須麟邀請你明日去逛燈會?”
魏宜華主動說起了這個事,越頤寧還楞了楞,轉頭卻見長公主伸手過來,塗了丹蔻的手指將她擱在案邊的手覆握住,無比認真地看著她,“若是你不想去,不必答應他。就算表面功夫要做,但我不想讓你受這種違心之累。”
“雖說你們是同僚,但這上元燈會,男女二人同行,本就說不出的曖昧,你又不喜歡他,我怕你路上遇到糟心事。”
越頤寧怔怔看她,心裡覺得溫暖如春,便順著笑了出來,面龐如花開般,“殿下不用擔心我。”
“我是想去才會答應他的。殿下那日也要進宮,我在府裡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我也沒去逛過燕京的上元燈會。左大人是個君子,想來也不會對我有什麼逾越之舉。”越頤寧笑吟吟地說,“我就當是有人陪著我去玩了,沒什麼的。”
魏宜華當了真,鬆了口氣,“你既願意就好。我怕這般配合他,是委屈了你。”
越頤寧搖搖頭,輕聲笑了,“怎麼會。”
她心如鐵石,不可轉也,但這拒絕的回信傳到謝府的高門大院裡,卻硬生生將一把柔情似水的玉骨摧折。
謝清玉在廂房裡辦公,銀羿進去送了信,低眉躬身不敢亂瞟一眼,結果半天沒等到謝清玉叫他出去,屋內靜得出奇,只有燭火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
明明屋內燒著地龍,可銀羿卻一瞬間覺得如墜冰窟,冷風嗖嗖。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越頤寧多半是拒絕了謝清玉。
但銀羿還有話要說。知道自己即將迎接狂風暴雨,於是他頭也不敢抬,聲調平直地開口:“大公子,黃丘跟公主府送信的侍僕打聽過了,邀請越大人上元節同行的還有兩個人。”
“越大人把請帖都看了,答應了左舍人的邀約,下人說,信已經擬好回過去了。”
謝清玉慢慢放下回帖,目光深沈晦暗,定定地看著他。
熟知謝清玉秉性的銀羿還以為他又要發瘋。
結果謝清玉居然出奇的平靜,臉色雪白,到最後也什麼也沒說,只叫他把信收起來放好,一切如常地低頭處理公務了。
這反應……
銀羿想,他的主子看上去好像有一點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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