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葉彌恆的私交併不如何,幾乎只有在師父們見面時才會順帶見到彼此,且年齡越長,越頤甯越能感覺到葉彌恆對她的疏遠與排斥。小時候的葉彌恆倒是挺可愛的,但誰跟個小豆丁似的時候不可愛呢?
魏宜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如今四皇兄那邊加入一員大將,很多計策又要重新考量了。”
魏璟的決策幾乎只受到兩方面影響:他的情緒和他的幕僚。理性的時候他做決策的水平幾乎取決於後者,感性的時候則大多數情況下被前者所操控。
沈流德:“不知越天師對他有何瞭解?他為什麼會突然參與奪嫡之爭?”
越頤寧搖搖頭:“我與他數年未見了,並不清楚他的近況。”
“但憑我多年前對他的印象而言,他並非愛好權柄、慾壑難填之人,反倒更鐘情於研究五術。我認為,他還俗下山又選擇進入朝廷,也許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越頤寧思索了一番,又對魏宜華說:“殿下可否幫我擬一封拜帖送去四皇子府?我想尋個機會與他外出談談。”
魏宜華應道:“自然可以,我差人去擬,擬好後便送去。”
“有勞殿下了。”
三人又談論了一番國事,又有侍女上前請示,說是宮中差人來請魏宜華了,魏宜華只得先行離開。
三人相與步出殿門。朔風初歇,瓊瑤匝地,整座長公主府都浸染在無盡的素魄之中。
魏宜華與越頤寧解釋道:“這幾日我得待在宮中,陪父皇去太廟祭祀,之後還要去天觀為民祈福。若有要事可轉達府上的內侍總管,他會請人入宮與我說的。”
越頤寧點點頭,方想和她說不必擔心,魏宜華便示意捧著盒子的素月上前:“這是在宮宴時有人呈貢的巖韻毛峰,我不懂茶葉,但聽說也是極其名貴的品種,便收下了,如今轉贈與你。”
越頤寧楞了楞,接過盒子,小葉紫檀的盒身散發著幽幽香氣,落在手心裡便成了沈甸甸的份量。魏宜華已經笑了笑,“那我便先走了。”
越頤寧連忙道:“殿下,路上小心。”
一眾侍女次第分列,半數斂衽垂眸,侍立原處,餘者蓮步輕移,隨駕而行。魏宜華的衣襬逶迤於瓊階之上,絳紅織金斗篷漸漸落滿了細雪。
長公主的背影綴在廣袤靜謐的雪白中,宛如一簇火星,穠豔溫暖得宜。
廊外便是冰天雪地,越頤寧卻覺得不那麼冷了,盒身上的纏枝西番蓮紋如有生機,帶著盎然春意撫上她略微凍僵的手指。
越頤寧呵出一口氣,白煙在眼前蒸騰,慢慢沾染鼻尖。
她腳步輕快地回了屋,雪地裡落下一串腳印。
拜帖第二日便擬好,差人送了過去。符瑤與她說這事時,越頤寧一邊喝著長公主送的新茶,一邊翻著成堆的卷宗,於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她本以為不會很快收到回帖,畢竟每日送往四皇子府的拜帖成百上千。她是以自己的名義發的拜帖,自然也不會得到什麼優待,定是混在一堆拜帖中,過上數日才會被分揀閱覽,送到對應的人手中,拿到拜帖的人還要擬定回帖,再返給她......總而言之,是個十分漫長的過程。
但第四日,越頤寧就收到了回帖。
收到回帖的早晨,門房派了一名侍女來通知越頤寧。越頤寧還很驚訝,她沒想到四皇子人不怎麼樣,府邸的辦事速度倒挺快的。她那時剛起床,怕冷不想出門,便讓那名侍女去找符瑤了。剛剛出完早功的符瑤去取早點,回屋的路上順帶去門房將那封回帖取了回來。
所有送入長公主府內的信件都會被拆開檢閱,裡面的內容也需要經人審定,由專人排除密傳之嫌。越頤寧早就知道這一點,故而看到符瑤手中的信件是開封過的也並不在意。
因晨起看書而睏倦纏身,此時更是打了個巨大哈欠的人,終於捨得動動嘴皮子開口問詢了:“瑤瑤,回帖怎麼說?”
符瑤的表情彷彿剛剛生吞了一隻大□□:“他拒絕了。”
越頤寧打哈欠的動作定住了。她覺得有些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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