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看著空蕩蕩的神殿，又看了一眼地上兩具手下的屍體，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怒火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但當他的目光落在神殿中央那個盤膝而坐的青年身上時，一股寒意卻毫無徵兆地從腳底板升起，瞬間澆滅了大部分的火焰。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耗盡了所有底牌，應該像驚弓之鳥一樣逃竄的獵物，此刻卻施施然地坐在陷阱的正中央。
他的臉色確實蒼白，氣息也的確虛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可他的姿態太鎮定了。
那份鎮定，比任何恐怖的威壓都讓人感到不安。
尤其是在他身前，那枚九階神魂丹正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像一顆熟透了的果實，等待著採摘。
“都別動！”鬼煞強行壓下心頭的貪念與怒火，伸出手，攔住了身後幾個已經按捺不住、準備衝上去的盟友。
他活了這麼久，靠的就是這份謹慎。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這一幕，處處都透著詭異。
“鬼煞老大，怕什麼？他就是強弩之末，在故弄玄虛！”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低吼道，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顆神魂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閉嘴！”鬼煞呵斥一聲。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閉著眼睛的青年，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緒。
林塵的目光掃過鬼煞，又掃過他身後那十幾個面帶貪婪的所謂“強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太慢了。”
眾人都是一愣。
林塵的視線最終落在那枚懸浮的神魂丹上，繼續說道：“丹藥只有一顆，誰殺了我，它就歸誰。”
這句話，像一道魔音，精準地鑽進了聯盟裡每一個人的心裡。
“屠神聯盟”本就是因利而聚的烏合之眾，彼此之間充滿了猜忌與提防。林塵這句話，直接將他們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信任，徹底撕碎。
鬼煞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這小子，在攻心！
果然，他身後那些人，看向彼此的眼神已經變了。
剛才還是盟友，現在，卻成了唯一的競爭者。
林塵看著他們臉上神情的變化，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火候還差一點。
於是，他丟擲了第二個，也是更重磅的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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