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之妙,其實不在使兵刃時舞得滿室寒光,觸目皆是刀光劍影,也不必一定要使得清寂,玩什麼以靜制動、以柔克剛才算好。
什麼剛柔並濟,陽極生陰,陰極生陽也都不重要。
一千個人自然就有一千種打法,無論什麼打法,練到精深處都可以制敵,最順手最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技巧。
看方夜羽的身法,倒確實很有魔門弟子的風采,肩不動,腿未抬,就跟個鬼影似的,“飄”到了少年僧人的近前,手中雙戟驟然旋舞。
左戟翻卷,戟一擊疊一擊,力大招沉,似有排山倒海之剛猛,勾啄籠罩八方來路,右戟疾點而來,銳勁破空如雨,密不透風,直鎖對手周身大穴,招招皆是刁鑽狠辣的殺招。
他這雙戟一剛一詭,一重一疾,一下剎那間同時出手,一下又隨意變換交錯出擊,剛可化詭,詭招也能變作剛猛,一時雙戟又皆是詭異靈巧或者剛猛霸道。
這等崩山裂石的力量,頃刻之間就要斬落在無心的身上!
可在勁氣襲來的一瞬,素衫行者身形如驚鴻掠空,足不點地飄忽不定,輕巧避開了這幾下凌厲的殺招。
緊接著,無心的身軀上金光凝聚,大羅漢伏魔金剛無敵神通遍照周身,竟硬扛下方夜羽反手揮出的兩道戟芒,任何真氣力場一觸及到他的身上,就跟落入虛無一樣,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正是這樣輕描淡寫,才會更讓人忌憚。
方夜羽磨了磨左邊的那顆虎牙,牙齒咬破了舌尖,刺痛與血腥味就都在唇齒之間蔓延開來。
這人陰鷙的眼中閃過狂意,充斥著殺戮的野性,真氣運轉到了極致,越大越快,道道寒芒迸發而出。
戟風裹挾著魔元,侵略經脈、擾人心神,目的就是奔著打斷無心真氣流轉、破那“金身”而來!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素衫行者口誦佛偈,護體罡氣釋放出去,一記般若心鍾便凌空凝現,金鐘震響間盪開敵勢,同時探出一隻手來,手勢作拈花狀。
比起方夜羽的刁鑽狠辣,他還手的時候倒是一片清淨瀟灑的禪意。
指尖飛點之時具有某種節奏規律,每一動都牽引著周身真氣遊走,就像用氣勁在織網做線,真氣網域護佑功體。
待無形氣勁運轉至盛,他掌心微微下壓,又驟然翻轉手腕、向上輕託,隨手劃開一道圓弧,正是在施展流轉之術。
素衫行者眉目安然,哪怕與人廝殺爭鬥,也無半分戾氣,倒不太像佛經裡說的怒目金剛了,唯有周身流轉不息的氣勁層層疊疊,似環似渦。
先將侵襲而來的真氣納入掌中,再推動牽引,收放自如,盡在一念之間。
這流轉之術的精髓,便是借力打力,與移花宮的“移花接玉”有異曲同工之妙,隨意撥弄氣流,就將襲來勁氣盡數卸轉了去。
但無心還要使得更妙,在卸力的同時,還能挪移真氣招數,全數奉還之時,更將幾分自己的勁力施加其中,兩人便愈打愈快,真氣打回方夜羽身上的時候更是威力翻了不止一倍!
這樣下來,方夜羽越打越累,只覺得無論出什麼招數,都會被對方原樣反彈回來,竟像是他拿自己的兵器往自己的要害打似的,甚至力道比他打出去的力道還要更勝三分。
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也不可能就此罷手。
再弱的大宗師也是大宗師,對身軀的掌控自然遠超常人,強行控制已然失控的戟刃。
只是這種操作做得多了,難免會消耗他更多的氣力而已。
他思量著這佛門小子只是宗師境而已,用硬撼硬拼的招式未必找不到弱點,可拼了幾回以後,方夜羽手臂咔嚓一聲,握著雙戟的手青筋暴起,竟是險些被震得骨裂。
他心下警醒,知道再用這種方法試下去只怕要損傷功體,便一下退出了十餘步,他也不看站在過道處的遊飛二人,只用雙戟護持周身,沉聲喝問道:“小師父躲在這棺中十天半月,究竟意欲何為?”
“是要跟本侯還是家師過不去?可否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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