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說皇帝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極大的問題，甚至有可能快死了，並非是憑空猜測，也不止是因為黃裳有心的暗示就斷定什麼。
除了黃裳以外，顧惜朝一樣是能出現在皇帝身邊的近臣。
顧惜朝一樣也不敢肯定，但他還是告訴了王雲的發現，“陛下從前一向勤政，嗜好喝清茶提神，但數月來飲茶卻漸少了，倒不是為了養生...”
“我看著更像是呃逆太甚，脹氣上行得厲害，亦或是泛惡不止，時時欲吐所致。”
“一日兩日還可以說是風寒入體、胃氣上衝，可長達數月下來，卻是愈發嚴重了，近來更是幾乎不飲茶了，有時伏案批閱，亦或是問話召見，似乎壓不住嘔惡的徵兆...”
比如喉間連連作努，頻作嚥唾之狀，再怎麼壓致身體也會下意識前傾些許。
要是沒察覺到皇帝的嘔惡之症還好，但凡發現了這一點，就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顧惜朝就是這樣的有心人。
習武之人也一樣是血肉之軀，何況皇帝能到如今的境界本就是他強求來的。
試問一個人能連飲水喝茶都怕犯嘔惡之症，那他正經吃飯又能吃下去多少呢？
就算吃下去，恐怕還沒有等消化就吐出來大半了。
哪怕普通人都知道，年邁的老人亦或是病重的人開始吃不下飯了，那離他們離開的日子可能就不遠了。
更何況皇帝現在還把“年紀大”、“思慮重”、“放不下權力（附帶鉅額奏摺的勞累）”這些debuff都疊滿了。
當一個人開始消瘦、連必要的飲食都吃不下，每天那麼消耗精力心力，那大概就活不長了。
旁人不一定看得出來，但王雲當然看得出皇帝的變化。
也是因為身體不好，皇帝對尋仙問道之事才會尤為熱衷，甚至是到了一種狂熱的地步，林靈素一個人的手段，使的那些道法術法，已經滿足不了皇帝的胃口了。
皇帝要的是真正有效的續命術！不然，不管他給了林靈素多少特權，包括是改佛門尊者為大士那些事，通通都可以改回來。
神宵的道士可以變成過街老鼠，就是他林靈素的性命也未必能保全。
林靈素的結果如何，王雲倒是不關心，只要此人不用傷天害理的方法給皇帝續命，這位國師做什麼事都好。
只是，王雲懷疑，林靈素此人當真有些能掐會算的能耐。
不是像自己一樣善於觀察，而是有些預知的能力。
葉雪眠曾在腦海中告訴他一個訊息，那就是林靈素早就知道公孫蘭弄的鬼，把宋小姐弄到了密道里，再迷暈過去，關在無底窟水牢裡。
林靈素沒有受紅鞋子任何好處，但他偏偏也不阻止。
非但不阻止，還在與葉雪眠見面時，暗示他，只有葉雪眠親自進入無底窟，才能救出想找的人，也是挽救此行危局的關鍵。
葉雪眠自然沒有將這種話當真，進無底窟救宋玉致，是他訂立婚約的責任，也是他想這麼做，他想親手救出宋玉致。
可是，當他起身要離開的時候，卻聽那道人望著天喃喃自語，唸叨著：“貧道確實是個不慈的師父，要是我徒兒不下去，這小子就未必下去，這小子不下去那要等到什麼才能做神仙？”
“這小子若不做神仙，那京城百姓豈不是要在水裡泡爛了？”
“貧道大抵促成一個既定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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