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雲哥,你一定要珍重自身,某個人一件事沒成也算不得什麼,以後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
憐星宮主從來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她有人性柔軟的一面,也會動惻隱之心,但她寧願別人的希冀破滅,也不想讓王雲受哪怕一點點傷害。
王雲則是寬慰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他是我好朋友,情義不輸雪眠,也不會為難我什麼。”
說罷,兩人就談論起武學至理,不講旁人的事了,憐星宮主近來也不怎麼看賬冊,更多是打坐修煉,瑣事都是交給管事來處理,他們馭人還是有一手的。
………
飛鶴軒中,植了一片“白鶴仙”,長風吹過,遠遠望去,可見花卉有白鶴展翅欲飛的意境,加上“飛鶴沖天”的寓意也好,這裡就叫飛鶴軒了。
而這“白鶴仙”其實就是玉簪花的別名。
那少年僧人,一身素白行者裝,就在廊下禪定,閉目養神。
花香擾人,僧人卻連眉頭也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變換了一下姿態,還是盤膝而坐,卻用一隻手撐著腦袋,這會兒太陽出來了,真叫人昏昏欲睡。
忽然聽見一個清柔的女聲說話:“冬天的太陽也好暖和,在古墓的時候,每天睡著寒玉床,渾然不知是春天還是夏日,外邊是下雨還是下雪。”
無心就睜開眼睛,往屋簷上看去,就見一抹輕雲蔽月般的纖影,倚坐在屋簷上。
纖麗的少女並未看任何人,一手託著臉,冷澈的眸子往遠方眺望著,雖吐出這麼一句話,但有沒有人回答對她來說都無妨。
但無心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說話,所以他朗聲笑道:“是啊,所以我拿了青團從門洞裡塞給你,你才知道是清明瞭,古墓外會下雨,你會跟我說墓室的牆壁上會結露返潮,你就知道外邊在下雨了。”
“過年的時候,就知道外面會放炮仗,處處都有鮮豔的色彩,外面不像古墓裡是穩定的陰冷,外面有颳走小孩子的風雪。”
他們是在八歲那年認識的,現在過了十年,都是十八歲的少男少女了。
在跟無心下山以前,小龍女從來沒有見過雪後的陽光是什麼樣。
白茫茫發光晃人眼睛,可陽光還是溫暖的,細雪化成淺淺的水,跟人躺在寒玉床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人要抵禦寒玉的溫度,強大自身,但這雪很輕易就融化了。
她看著不習慣,但她還是想看。
讓小龍女在古墓裡靜修可以,但她既然出來,就下意識想看看墓裡沒有的東西。
如果在墓裡在外面都一樣,那出不出來又有什麼分別呢?
小龍女鬢若堆漆,人卻畫素雪般的潔淨,只是開口說話的時候很有幾分天真的執拗,她蹙了眉,“頭兩年的時候,我們才不是放的炮仗,你手邊也沒有炮仗煙花,我們只能找些刺栗球,又摘了一捧大豆莢扔出去。”
但那次以後,小龍女知道了原來新年放的炮是會這樣炸響的。
所以頓了頓,她又道:“但那些幹豆莢摔在石頭上的聲音很響。”
也響在她自幼沉寂、師父要求如同靜水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