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這是想我了？
顧承硯忽然笑了，可是眼睛裡依然靜若寒潭：“急什麼？現在的形勢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且再看看。”他走到牆上的市政規劃圖前，指尖輕輕點在經開區的位置，“聽說史副市長對這塊地也很感興趣。”
許輝立即會意。史玉鳴的侄子去年剛剛註冊了家建築公司，這在地產圈不是秘密。“需要安排人“提醒”下媒體嗎？”
“一步步來。”顧承硯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在指間靈活地轉動，“信訪辦不是收到不少經開區拆遷戶的舉報信？按規定轉給紀委就好。”鋼筆突然停住，筆尖閃過一道冷光，“記得走正常流程，讓王副市長籤個字。”
許輝後背沁出冷汗。這招太狠——按規定分管領導必須簽署督辦意見，王厚勤要麼得罪城建集團背後的勢力，要麼在紀委留下包庇嫌疑。無論怎麼選，都夠資格稽核委員會好好掂量。
這是要先動王厚勤，再動史玉鳴了。他心中尋思著，又問：“章市長那邊......”
“他那邊倒也不必特別盯著，他正在為自己前途奔波，沒有精力顧及其他。”顧承硯重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聽說省裡空出來的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他心裡必定是著急的。”他忽然話鋒一轉，“對了，下週的年輕幹部座談會，你代表我去。”
許輝猛地抬頭。這個座談會是組織部牽頭的後備幹部培養專案，往年都是副市長親自出席。
現在讓他這個秘書去，等於向全機關釋放訊號——顧副市長對所謂“年輕幹部”根本不感興趣。在這個敏感時期，可以降低政敵的關注，這是一招以退為進。
“還有件事。”顧承硯從公文包取出個隨身碟，“這裡有些經開區土地變更的歷史材料，你“不小心”落在資料室覆印機裡即可。”他特別在“不小心”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是史副市長分管國土那年的事。”
許輝接過隨身碟時，終於明白了早晨那個反常誇獎的含義。這不是對他工作的肯定，而是獵手對即將收網的期待。章市長四處活動反而暴露軟肋，王厚勤與史玉鳴的明爭暗鬥更是在自掘墳墓。而他的上司，正像下圍棋般從容布子，等著對手們自己走進死局。
“我這就去辦。”許輝走到門口又停住，“需要準備市長競選的相關材料嗎？”
顧承硯已經重新站在窗前。廣場上，史玉鳴正和王厚勤握手，兩人臉上都掛著官場特有的笑容。
“不著急。”他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陽光突然被雲層遮住，辦公室的光線隨即暗了下來。許輝輕輕帶上門時，聽見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那節奏不急不緩，像極了獵人耐心裝填子彈的聲響。
中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承硯放下手中的檔案，看了眼腕錶，起身鎖上辦公室的門，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暖暖的號碼。
“小叔叔～”電話那頭傳來蘇暖暖甜軟的聲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濃濃的眷戀之意。
“嗯。”他低應一聲，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午飯吃得好嗎？眼睛還疼不疼？”聲音比平時低沈了幾分，帶著旁人無從感受的溫柔。
“吃得好飽，張嫂做的飯比食堂好吃太多了。”她輕聲說著，“眼睛已經不怎麼疼了，再休息兩天應該就能去學校了。”
“嗯，不著急，下週再去不遲。”他笑著說道，“在家都做什麼了？”
“澆了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還蕩了會兒鞦韆……睡了午覺，”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小，“還……夢到你了。”
顧承硯呼吸一滯，握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夢到我什麼了？”他壓低聲音問道，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她紅著臉的模樣。
“就是，”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幾分羞怯，“夢到你親我，像昨天那樣兇——”
蘇暖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燙得可以烤熟雞蛋。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顧承硯似乎能聽見蘇暖暖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顧承硯感覺一股熱流從胸口竄上耳根，他下意識地抓住領帶鬆了鬆，聲音沙啞：“這是想我了？晚上，我早點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盯著手機螢幕出神，直到螢幕自動熄滅。玻璃窗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這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此刻眼中盛滿了柔情蜜意。
下班時間剛到，顧承硯就合上了最後一份檔案。許輝站在辦公室門口，驚訝地看著自家上司罕見地準時收拾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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