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楚心怡黯然離開
那個夜晚，也是在這樣的迴廊下，她遇見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人——顧承硯。
他只穿了件最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峰，優美的下頜線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一雙深邃的眸子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多情的形狀，卻因那寒潭般的眼神而顯得淡漠疏離。
他隨意地倚靠在一廊柱下，如同謫仙一般。
楚心怡記得自己當時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顧承硯察覺到她的視線，目光淡淡掃來。那一眼，冷得像冬夜掠過湖面的風，沒有一絲溫度。可偏偏是這樣的他，反而讓人更想靠近。
那一刻，她深深地迷戀上了他。
從那天起，她開始更加努力去做一個溫婉賢淑端莊優雅的女子。她學習茶道、古琴，學習絲綢文化，甚至專門去拜師學習刺繡。
她知道顧家祖上是書香門第，最看重女子的才情儀態。很快，楚心怡的容貌與氣質就成為S市上流社會關注的焦點之一。
她杏眼含情，只需輕輕一瞥，便能讓人失了方寸；身姿婀娜，一襲旗袍裹著，行走間宛如江南煙雨裡搖曳的柳枝。舉手投足，都有著獨特的東方韻味。
楚家會客廳的案几上，求親的帖子堆得足有三寸高。多少商界大亨家的公子前來登門求娶，就連政界新貴都親自上門為獨子提親。
楚父每每看著這些燙金請柬，既驕傲又無奈——他這掌上明珠，偏偏對誰都不假辭色。
“心怡啊，”一次，母親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輕說道，“顧家那孩子，眼裡怕是裝不下兒女情長。你空等無益，別為一棵樹錯過了一片森林吶。”
確實，顧承硯就像終年不化的冰川。那些試圖靠近他的名媛們，不是被他的冷峻凍傷，就是被他當眾不留情面的拒絕刺得體無完膚。
時光如流水，那些為顧承硯痴狂的姑娘們，漸漸都戴上了別人的婚戒。只有楚家小姐和柳家千金，依舊固執地等著一個可能永遠都等不到的人。
柳聞鶯每逢顧家宴會必到，每次都將財富與美貌發揮到極致，力爭給顧家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楚心怡則喜歡用更委婉一些的方式——她會在顧氏企業贊助的每個文化專案裡以自己的名義捐贈，會在顧老爺子壽宴上送來最用心的禮物。
可這些有什麼用呢？這些年下來，她們二人明裡暗裡相爭，說來也是可笑，她們在追顧承硯的道路上，竟是毫無寸進。
因為顧承硯對她們除了客氣疏離地打個招呼，絕不會多看她們一眼。漸漸地，她們也便成了同病相憐的朋友。
有一年，在S市的一場酒會上，柳聞鶯穿著巴黎高定如一朵嬌豔的紅玫瑰，她當場彈奏肖邦，本想在顧承硯面前一鳴驚人，獲得他的青睞。沒想到，柳聞鶯謝幕時，卻發現顧承硯正低頭和自己的秘書許輝談論著什麼，根本無暇顧及臺上。
那一瞬間，她從柳聞鶯的眼睛裡看到了心碎的聲音。她破天荒沒有在心裡感到暢快，因為，她像是看到了另一個挫敗的自己。
想到這裡，楚心怡苦笑一聲。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顧承硯認真地看她一眼？也許只要他認真地看她一次，就能夠了解她的好。
宴會廳傳來熱烈的掌聲，顧老爺子洪亮的笑聲穿透厚重的門扉。楚心怡知道，此刻顧承硯一定站在父親身邊，臉上掛著那種禮貌而毫無溫度的禮節性微笑，無差別對待任何人的微笑。
她突然想起父親的話：“顧家哪是那麼容易嫁進去的？更何況你要嫁的可是顧承硯啊？”是啊，父親說得沒錯，他如一座高高的長城，冷冷俯視眾生，她用盡全身力氣，連一塊磚都撬不動。
楚心怡最後看了眼廊柱下的陰影——那裡還殘留著顧承硯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她再次挺直脊背，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就像她從小到大被教導的那樣：楚家的女兒，永遠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
當她重新踏入燈火通明的宴會廳時，她又是那個儀態端方的楚家大小姐了。她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水晶杯折射出的碎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打碎了一池春水。
遠處，顧承硯正在為父親切蛋糕，他的側臉在燭光中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而冰冷。楚心怡輕輕抿了口酒，氣泡在舌尖炸開的刺痛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嫁給你。”她在心裡默唸。這個誓言她對自己說過太多次，連她自己都快分不清是執念還是愛情了。
宴會廳的樂隊開始演奏圓舞曲，已經有幾對青年男女滑入舞池開始跳起歡快的舞蹈。楚心怡看著自己映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精心盤起的髮髻，精緻的裸妝，掐腰的旗袍，纖細的小腿……她呈現出自己最完美的樣子，卻始終換不來他的一次溫柔注視。
她突然很想走到顧承硯面前痛痛快快地問一句：你到底要什麼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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