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姚正謙考校顧承硯
顧重章聞言仔細端詳這個姑娘——利落的短髮，挺直的脊背，舉手投足間既有大家閨秀的涵養，又不失現代女性的幹練。“好一個巾幗不讓鬚眉！”老書記由衷讚歎，“姚老弟教女有方啊。”
姚正謙擺手笑道：“顧兄謬讚了，這丫頭哪及得上承硯半分。”話雖如此，眼角眉梢卻掩不住為女兒驕傲的神色。
顧承硯適時接過話頭：“書寧在黨校時就是優秀學員代表，辯論水平碾壓大部分同學，姚書記太謙虛了。”
寒暄完畢，顧重章抬手示意：“咱們到家裡細聊。”正廳裡，張嫂早已備好雨前龍井，青瓷茶盞中茶湯清亮，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茶香四溢。
分賓主落座後，姚正謙雙手輕搭在膝蓋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對面的顧重章，開門見山道：“顧兄，實不相瞞，此番專程拜訪，主要是想向你請教J省當前的政局形勢，以及如何才能更好地開展在J省的工作。”
顧重章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姚老弟啊，你這是要考校我這個退休老頭子？”說著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具體的工作建議，我是真給不了。頂多就是些粗淺的看法，你權當閒話聽聽就好。”
姚正謙立即挺直腰背，目光堅定地望向顧重章，聲音低沈而有力：“顧兄，您這話就見外了。在我姚正謙心裡，您永遠是那個為國為民、殫精竭慮的老書記。”他說到此處，頗有些動容地繼續道，“即便現在退休了，您這顆心，這份見識，這份擔當，都值得我們這些還肩負責任的人學習。”說著，他的語氣愈發誠懇，“只要是關乎J省發展大計的建議，無論大小，我都洗耳恭聽。”
顧重章端起青瓷茶盞輕啜一口，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他放下茶盞，手指在紅木茶几上輕輕叩了兩下：“既然姚老弟這麼說了，那我就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老人聲音低了幾分：“J省的幹部隊伍，整體上是支能打硬仗的隊伍。幹部隊伍相較其他身份更顯年輕化，思路活、辦法多，敢作敢當，都是能幹事的實幹派。”
窗外的竹影在微風中搖曳，顧重章的目光越過姚正謙的肩膀，彷彿在凝視遠方：“這些年J省GDP能保持中高速增長，靠的就是這批幹部撲在一線、敢闖敢試的勁頭，甚至把以前幾個半死不活的幾個老工業板塊都盤活了。”
話鋒一轉，老人的眉頭微微蹙起：“不過，有些地方確實存在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一些大的產業鏈就牽扯到本地一些家族的既得利益；還有西南的幾個縣市，宗族勢力對基層政權的影響不容小覷。”
姚正謙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只見顧重章突然展顏一笑：“但這些都不是根本問題。關鍵是要建立科學的用人機制——該重用的不拘一格，該調整的當機立斷。”他指了指牆上“激濁揚清”的匾額，“賞罰分明瞭，風氣自然就正了。就像你一向堅持的幹部考核改革，把能者上、庸者下的規矩立起來，還怕J省不能向縱深發展嗎？”
老人說著拍了拍姚正謙的手背：“你姚老弟最擅長的就是識人用人，這點我從不擔心。只要把好乾部選拔關，完善激勵機制，那些盤根錯節的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姚正謙顯然做足了功課，有備而來。他又細緻詢問了J省近年來的幹部調整情況，特意瞭解了省裡幾個重要地市領導班子的搭配特點。
顧重章注意到，姚正謙的筆記本上已經記了不少準備好的問題，幾乎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這份老練與精準，正是久經官場才能歷練出來的特有敏銳。
當姚正謙問及J省整體發展時，顧重章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他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顧承硯，“這個，還是讓承硯來回答吧。”老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承硯雖然年輕，但一直主抓S市的經濟建設，在開發區轉型升級方面有些獨到見解。”說著，他朝顧承硯看了看說道，“承硯，你就跟姚書記詳細說說你的想法。正好讓姚書記多指點指點。”
顧承硯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前傾身體，恭敬地說道：“姚書記，那我就結合工作實際，向您彙報一下S市及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情況。”
姚正謙從公文包裡取出筆記本，鋼筆在紙面上輕輕一點：“你詳細說說。”
“從產業佈局來看，我省已形成“三帶聯動”的發展格局。”顧承硯的食指在茶几上虛划著一個地圖，“沿江地區以S市為龍頭，集聚了全省63%的裝備製造企業，去年產值突破1.2萬億元。但問題在於，”他的眉頭微蹙，“同質化競爭嚴重，像工程機械領域就有7個開發區在重複建設。”
姚正謙的鋼筆突然停住：“這個情況我有所耳聞。那要如何破解這種局面？”
“我們正在推進“產業鏈長制”。”顧承硯從公文包抽出一份圖表，“以海工裝備為例，選定S港集團作為鏈主企業，帶動80多家配套企業專業化分工。今年前五個月，這個叢集的研發投入同比增加了27%。”
老書記顧重章適時插話：“承硯他們在開發區搞的“工業鄰里中心”很有創意，把食堂、檢測中心這些配套設施集中建設，企業用地成本下降了15%。”
“說到新興產業，”顧承硯繼續說道，“我市的數字經濟算是異軍突起。在江北新區，我們佈局了三個大資料產業園，去年吸引頭部企業37家。現在人才缺口很大，特別是演算法工程師，崗位滿足率不到40%。”
姚正謙突然抬頭：“是否可以考慮和一些大學直接合作，進行人才引進？”
“是的。”顧承硯眼睛一亮，“我們正在試行“週末工程師”制度，已與12所高校建立聯合實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