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每次見到還是飛蛾撲火般上前
宴會廳內，政商兩界的重量級人物已經陸續到場。副市長史玉鳴正與幾位房地產商談笑風生。鴻運地產的李總正殷勤地為他斟酒。
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政府官員的中小企業老闆們或站或坐，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在場官員的身影。有人悄悄塞給侍者厚厚一疊小費，只為打探某位領導的喜好；有人則不斷檢視手機，焦急等待中間人的回覆。對他們而言，這場晚宴的價值遠超任何商業展會——在這裡，一個恰到好處的偶遇，可能就意味著價值千萬的專案機會。
吳越大酒店正門前，鄒玉成的專車緩緩駛入。酒店總經理周大為立即帶領部門主管快步迎上前去。他再次整理了一下深藍色西裝的領帶，確保胸前的名牌端正地別在左胸位置。
“鄒書記，歡迎您蒞臨指導。”周大為微微欠身，聲音恭敬卻不失分寸。他身後的主管們整齊劃一地鞠躬致意。鄒玉成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在周大為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揚起一個禮節性的微笑。
這個細微的表情讓周強心跳加速，他立即上前半步：“鄒書記，我是酒店總經理周大為，您叫我小周就行。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高亢，臉上的笑容也因用力過度顯得有些僵硬。
鄒玉成輕輕頷首，邁步向宴會廳走去。他的秘書立即跟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他們穿過鋪著紅毯的走廊，兩側的服務生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禮。
約莫二十分鐘後，酒店大堂再次騷動起來。顧承硯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旋轉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襯托出他挺拔的身姿。他身邊跟著的葉九卻是一身張揚的紅色長衫，衣襟上繡著精緻的金色雲紋。兩人一靜一動，一冷一熱的反差組合立即成為全場焦點。
葉九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卻在經過某些特定位置時微微停頓。他的右手始終插在衣兜裡，左手則隨意地把玩著一枚古銅錢。
顧承硯則保持著慣常的淡漠神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看出他的警覺。
宴會廳入口處，楚心怡正與幾位賓客寒暄。當她餘光瞥見顧承硯的身影時，心臟立刻怦怦猛烈跳動起來。
她迅速調整呼吸，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耳邊的碎髮。這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即便是在拒絕她後，她也依然為他心折。
“承硯......”她脫口而出的親暱稱呼在看到顧承硯微蹙的眉頭時戛然而止。楚心怡迅速換上得體的微笑，聲音也恢覆了往日的從容：“顧市長，葉先生，歡迎二位光臨。宴會廳已經準備就緒，請隨我來。”
顧承硯禮節性地點頭致意，葉九則笑得眉眼彎彎：“楚小姐好，楚小姐不愧是S市的名媛之首，這身旗袍很適合你。”葉九的讚美讓楚心怡頗為愉悅。
她看了一眼顧承硯，他就像沒有聽到葉九的話一樣，目不斜視，繼續向前走。
楚心怡站在璀璨燈光下，心頭微微發苦。她今天特意選了這件淡藍色旗袍，連發髻上的珍珠髮飾都是精心搭配的。
可顧承硯方才的目光平靜無波，連半分停留都沒有。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像細小的銀針，一下下紮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她輕輕抿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炸開的刺痛感讓她稍稍回神。宴會廳的喧囂聲忽遠忽近，就像她此刻飄忽不定的心情。
雖然前面顧承硯已經明確表示他們不可能，但只要想到他至今單身，她心底那簇微弱的火苗就怎麼也不肯熄滅。
這時入口處，柳聞鶯挽著父親的手臂款款而來，杏色禮服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只翩躚的蝴蝶。
楚心怡立即挺直腰背，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柳世伯，聞鶯，歡迎光臨。”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彷彿方才的落寞從未存在。在情敵面前保持自己的應有的儀態，這是她一貫的原則。
“承硯哥來了嗎？”柳聞鶯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已經越過楚心怡往宴會廳深處張望。這個神情楚心怡太熟悉了——那種藏不住的雀躍與期待，就像剛才的自己。
“顧市長已經來了，在裡面。”楚心怡微微側身讓路，嘴角的笑意染上一絲苦澀。
她看著柳聞鶯提起裙襬迫不及待往裡走的背影，彷彿看到另一個執著的自己。多少次她也是這樣，滿心歡喜地奔向那個人，最後卻只能捧著破碎的心獨自離開。
宴會廳的燈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楚心怡轉身走向露臺，夜風拂過發燙的臉頰。她終於明白，自己就像追逐月亮的潮汐，永遠在靠近與退卻間迴圈。
見不到時思念成疾，見到了又因他的漠然而心碎。這種無望的期待，或許比徹底死心更折磨人。
傷心的味道，就像這夜色，沁著一股透骨的涼意。
“爸，咱們進去吧。”柳聞鶯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纖細的手指已經迫不及待地拽住了父親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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