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啟銘接過紙巾胡亂抹了抹嘴角，眉峰擰得死緊：“你確定二嬸要給暖暖妹妹介紹物件？”
“嗯。”顧逸飛點頭，“好像是我表哥鄭億金看上了暖暖，軟磨硬泡讓我媽出面做媒。我媽就答應了。”
話音未落，顧啟銘猛地起身，他兩步跨到顧逸飛面前，壓低聲音：“逸飛，小叔待咱倆不薄，有些事我就不瞞你。”他才俯身貼到顧逸飛耳邊，小聲跟他說了幾句話。
顧逸飛聽完，整個人懵了。他猛地直起身，聲音卡在喉嚨裡：“哥，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顧啟銘直起腰，語氣裡帶著一點只有知情人才有的篤定，“這事在顧家，除了我，你是第二個知道的，我爸媽我都沒告訴。”他說到這兒，嘴角勾了勾，有些得意。
顧逸飛的臉色瞬間由震驚轉為焦急，他攥緊拳頭，聲音壓得極低：“那現在怎麼辦？”他滿臉擔憂之色，瞬間覺得自己的媽媽糊塗得要命，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嘛！
顧啟銘把聲音壓到最低，卻字字清晰：“逸飛，你要是不想看見小叔發火，就得把這事兒攔下來。”
他看了看顧逸飛繼續道，“暖暖妹妹是什麼身份？那是咱們未來的小嬸嬸。二嬸居然敢打她的主意，簡直是不要命了。小叔是什麼脾氣，咱們都知道。”說到後頭，他連連搖頭。
顧逸飛的臉皺成一團，“可我媽的脾氣你也清楚，她根本不會聽我的，我阻止不了她呀。”他聲音低，卻透出濃濃的無力感。
顧啟銘聽罷，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用指節輕敲桌面，節奏緩慢，像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抬眼，“你說得對，二嬸一向固執又強勢。可這事兒若真鬧到不可收拾，你們全家可要倒黴了。逸飛——”
他建議道，“你親自給小叔打電話。越早說對你們越有利。”
顧逸飛點點頭，“好，我給四叔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指腹在螢幕上，深吸一口氣，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接通音，一聲、兩聲，每一聲都像小錘敲在他心口。
“逸飛，怎麼了？”顧承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緩，帶著點溫和。
這聲音讓顧逸飛鬆了口氣，他覺得四叔對他不像對母親和妹妹那樣冷淡。
“四叔，”他舔了舔發乾的唇，聲音低到幾乎貼住話筒，“有個事兒，我想先跟您說一下……”
“嗯，你說。”顧承硯言簡意賅，聽不出情緒，卻足夠讓顧逸飛感到無形的壓力。
他嚥了口唾沫，語速放慢，“我今天聽我媽跟我爸聊天，她可能，是打算……打算給暖暖妹妹介紹物件，人選是我舅舅家的表哥鄭億金。”
顧逸飛的聲音有些忐忑，他幾乎可以預見，小叔定會大發雷霆。
讓他意外的是，電話那端，顧承硯的聲線依舊平靜如水，“好，我知道了。”
他頓了半拍，語調低緩卻帶著肯定，“你能把這件事告訴我，很好。”
顧逸飛有些忐忑地說道，“四叔……我媽媽做事沒什麼分寸，時常犯糊塗。要是她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您……能不能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把懇求嚥進喉嚨裡，連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