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兩個小道童,捧著祭品,待老道唸到關鍵處,便將其投入湖中。
“砰——”
祭品落水,濺起兩朵不大的水花。
可除此之外,湖面之上,依舊風平浪靜。
沒有翻湧的黑水,沒有淒厲的鬼哭,甚至連一絲異樣的漣漪都沒有。那平靜的湖面,像是一面光滑的鏡子,映著天邊的雲,安靜得有些詭異。
老道的聲音戛然而止,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發顫,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溼。他不死心,又從懷中掏出一把黃符,咬破指尖,以血畫咒,然後猛地將符咒擲向湖面。
符咒落在水面,竟沒有沉下去,也沒有燃起,只是輕飄飄地浮著。
“這......這怎麼可能?”老道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若是湖中真有水鬼,他們這般大張旗鼓地設壇做法,對方也該生出些動靜才是。
旁邊的幾個捕快見狀,忍不住竊竊私語。
“一點反應都沒有,難不成這湖裡,根本就沒有水鬼?”
“是啊,這幾位道長可是宮裡欽點的,平日裡捉鬼降妖最是靈驗,如今連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難道是這道士實力不濟?”
彷彿被戳中痛處,老道士回眸瞪了一眼說這話的捕快,轉身對裴衍之道:“回大人,這湖面無恙,只能說明這湖中並無水鬼。”
聲音不大,落在一旁觀陣的芸安郡主一行人耳中。
郡主的臉色陰沉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探子匆匆跑來,手裡捧著一把紅色油紙傘,呈到裴衍之面前:“大人,這是在死者乘坐的那艘商船上搜到的。”
傘被船上那陣顛簸,滑落到了船上的一個暗格內,所以一開始他們並沒有搜到。
裴衍之低頭看去。
那是一把明豔的紅紙傘,傘面上,用濃墨畫著幾筆奇奇怪怪的圖案,線條扭曲,不似花鳥,不似山水。
他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傘骨,只覺入手微涼。裴衍之仔細端詳了半晌,也沒分辨出那幾道墨痕究竟是什麼,只覺得那圖案瞧著有些礙眼。
一旁的老道士目光早已被傘面的圖案勾住,他瞳孔微縮,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拱手道:“敢問大人,能否讓貧道瞧一瞧這把傘?”
“請便。”裴衍之將傘遞了過去。
老道士雙手接過,指尖拂過傘面的墨痕,越看越心驚道:“回大人,這上面畫著的,正是某種鎖靈的符陣,只是此陣詭譎高深,老道生平從未見過,實在不敢妄議其門道。”
“鎖靈的符陣?”裴衍之神色一怔,追問道:“那這東西,是否能置船上之人於死地?”
老道士沉吟片刻,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老道不敢妄下定論,但能畫出此類符陣之人,絕非尋常術士。若真要動了殺心,置整船之人於死地恐怕也不是不可以。”
“這把紅傘,是誰的?”裴衍之轉頭問那探子。
“回大人,我們盤問了死者的家人僕從,都沒人認得這把傘。船上的物件也都一一核對過,這把傘,根本不在登記的名單裡。”探子躬身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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