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庚鄉里出身,雖然經過重重篩選,殺入科舉奪魁,才華橫溢。
但骨子裡卻是帶著幾分敏感與卑微的。
面對金枝玉葉的公主,從來只是當做白月光,能迎娶到已經是他此生最大幸事。
所以他在兩人相處中始終畢恭畢敬,從不敢有半分逾矩。而駙馬他娘周氏做的那些事,他並不知情。若是知道了,怕是會嚇得晚上噩夢都要做好幾番。
燕雲芝不明白他內心的複雜情感,只以為他性格如此。擦拭完之後,她又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吃起飯來。
柳長庚也將帕子摺疊了起來,悄悄塞到懷中。
柳承澤注意到他父親的小動作,正要開口,便被柳言明一陣咳嗽聲打斷。
他關切問道:“二弟,怎的突然咳嗽?可是身子不適?回頭讓張太醫來給你瞧瞧。”
柳言明端過茶盞喝了一口,笑著道:“大哥放心,無礙,方才吃菜不小心嗆著了。”
柳承澤點點頭,叮囑道:“那你慢些吃。”
剛堵住這個的嘴,又聽到身邊一聲笑。
一旁的栗寶晃著小腿奶聲奶氣地道:“爹爹給孃親擦嘴啦!爹爹疼孃親!栗寶也要爹爹擦!”
“好好好!”
柳長庚鬆了口氣,喚下人打了溫水,取了新的帕子蘸溼,小心翼翼地給小奶糰子擦嘴。
只不過他動作笨拙,燕雲芝瞧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柳長庚見狀,撓了撓腦袋,不知公主殿下在笑什麼?
......
彼時,與這一家人歡快溫馨的場面截然相反的,是郡主府。
瓷瓶碎裂之聲不絕於耳,滿地都是瓷片碎屑,連案上的鎏金香爐都被掀翻在地,香灰撒得四處都是。
芸安郡主聽聞柳星顏被從牢裡放出來了,正在屋內發瘋。
她雙眼泛紅,髮絲散亂,聲音裡滿是癲狂:“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裴衍之明明說,他請了國師去紫雲湖看過,那湖中根本無水鬼!”
“為何抓了這柳星顏後,這湖中又有水鬼了?!”
她抓起一婢女的衣領,狠狠問道。
那婢女撲通一聲跪下,顯然被她這副模樣嚇到了:“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
“定是燕雲芝!她為了護柳星顏,故意串通一氣,將罪名推到那虛無縹緲的水鬼身上!”
芸安郡主眼底滿是怨毒道。
盛怒之下,她又將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劃過最前方侍女的臉頰,滲出細密的血珠,那侍女卻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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