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城主
小姑娘聽到婦人的聲音，戀戀不捨地看了栗寶一眼，然後轉過身，一溜煙跑到了婦人身邊。
婦人伸手牽住她的手，拉著小姑娘匆匆離去，腳步匆匆，像是怕驚擾了貴人。
栗寶摸了摸頭上的紅巾，又轉頭看向柳長庚，小眼神里滿是詢問。
在她心裡，爹爹是無所不知的，剛才爹爹就講述了赤族已婚女子的習俗，這頭巾爹爹也定然知道它的用處。
小機靈鬼猜的沒錯，柳長庚的確知道，不過有了栗寶剛才關於“”男字貞潔”的追問，他有些猶豫不知是否要說出口。
在栗寶一臉好奇的眼神下，他還是開口道：“方才並未給你講完。在赤族，不光是女子婚後要用紅布遮面，實則從嬰孩降生那日起，若是女嬰，便要用紅色頭巾裹住頭髮，日夜不得取下。”
“為何？”栗寶眼神更是疑惑了，小手還在輕輕扯著巾角。
“因為在赤族的信仰裡，女子的頭髮被視為不祥之物。”
“傳說遠古之時，月湖之畔住著一位長髮女妖，她的頭髮如墨瀑般垂落，長可及地。每逢月圓之夜，她便會到月湖中洗頭，烏黑的髮絲鋪滿湖面，竟將月湖中的月影遮去了一角。”
“月影少了一角？”栗寶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腦袋裡已經開始想象那個畫面。
“嗯。
”柳長庚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們將這種現象稱為‘天狗食月’，可在赤族人眼中，那遮去月影的並非天狗，而是女妖的長髮。
“他們認為，女子的頭髮會汙染月神的清輝，是不受月神祝福的象徵，故而必須用紅巾遮蓋，以此驅邪避禍。”
一旁的雀兒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問道：“如此說來，她們從出生起，就要日日戴著這紅色頭巾了？”
柳長庚頷首：“正是。從襁褓到垂暮，除非在自家內院，女子在外行走，頭髮斷斷不能外露，即便是至親之人，也不得隨意瞧見。”
雀兒聞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臉上滿是慶幸之色。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髮髻，那還插著一支小小的銀簪，清爽又利落。若是讓她一年到頭都裹著紅巾，連頭髮都不能露出來，那該是何等難受的事情。
咚兒也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感慨：“是啊，奴婢實在不敢想象，從生下來就被頭巾裹著，連風吹過髮絲的滋味都嘗不到，該有多憋屈。”
栗寶聽了爹爹的話，小臉上的好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原來這紅色頭巾，並非是什麼好看的飾物，也不是小姐姐送給自己的祝福，竟是這般寓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紅巾裹住的頭髮，那是臨行前，孃親親自為她梳的髮髻，雖然現在有些歪歪扭扭不整齊，但是這是孃親給她扎頭髮以來，扎的最好的一次了。
栗寶很喜歡這個髮髻，連睡覺都沒有讓雀兒給解開，發生怕弄亂了。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解開腦後的小結，將那方玫紅的紅巾取了下來。
她將一撮散落下來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小聲嘟囔道：“赤族的女子，好可憐啊。”
“是啊，小小姐！”咚兒嘆了口氣，“從生下來就要戴頭巾，嫁了人還要把渾身都遮起來，連出門都不得自由，實在是太苦了。”
柳長庚心中微微一動，卻並未再多說什麼。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每個部族的風俗都有其淵源，他身為安撫使，此行的目的是賑災撫民，而非評判他族的規矩。
車隊緩緩前行，約莫過了一刻鐘的光景，前方的街道漸漸寬闊起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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