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拜師
她步履匆匆趕往東跨院。
東跨院僻靜,專門用來安置如顧醫生這般清客,或其他短期居住的外客。
沈姝婉趕到時,顧白樺房中仍亮著燈,門虛掩著。
她輕叩門扉。
“誰啊?”裡頭傳來顧白樺蒼老疲憊的嗓音。
“顧老先生,是我,婉娘。”沈姝婉輕聲應道。
內裡靜了一瞬,似乎沒想到她會來。
沈姝婉等了等,怕他不肯開門,又道:“顧老先生,今晨您給奴婢開的方子,奴婢有幾味藥不甚明白,想請教一二。”
片刻後,門開了。顧白樺立在門口,身後的房間裡,一隻半舊藤箱敞開著,裡頭已經裝了不少衣物書籍,顯然正在收拾行裝。
“哪幾味藥不明白?”顧白樺沒有讓她進屋之意,目光裡帶著明顯得警惕。
沈姝婉微微一笑,神色坦然,目光掠過他屋內的行李:“聽聞顧老先生要辭行歸鄉,婉娘特來送別。”
顧白樺擺手:“老夫與姑娘不過數面之緣,還不至於勞姑娘深夜相送。”
“非也非也,”沈姝婉迎著他目光,不閃不避,“婉娘只是覺著甚為可惜。老先生在藺家兢兢業業多年,深受倚重,何必因一些無謂的顧慮,便舍了這大好前程?”
顧白樺花白的眉梢微動:“婉娘子此話何意?老朽年邁思鄉,乃人之常情,何來顧慮?”
沈姝婉言語依舊溫婉,卻字字藏鋒:“老先生懸壺濟世,見過的疑難雜症、世間百態,想必比婉娘吃過的米還多。當知有些病症,看似兇險,實則病因不在表面;而有些看似偶然的際遇,其下也未必藏著不可告人之秘。老先生是聰明人,應聽過這般話:有些事,看見了,未必就需躲開。有時留下來,或能見更廣闊的天地,甚至......解開一些沉積多年的心結。”
顧白樺在豪門沉浮數十載,立時聽出她話中的機鋒。
他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驚疑,重新審視眼前這容色嬌美、看似柔弱的奶孃。
“婉娘子究竟想說什麼?”
“婉娘聽聞,老先生曾有一位千金,多年前不幸香消玉殞,據傳是......自盡?”沈姝婉聲線壓得極低,尾音微揚,“自盡是外人的說法,婉娘不信,老先生信麼?”
顧白樺身子猛地一震,握門框的手微微發顫。
女兒之死,是他心中永痛,亦是他留在藺家這些年唯一的執念!
此事在藺家知者極少,一個小小奶孃,如何得知?!
沈姝婉看著他反應,知道自己已經戳中了他的要害。
她回憶著前世的記憶碎片,緩聲道:“遭此鉅變,尋常人早心灰意冷,遠離傷心地。但顧老先生卻選擇留下,繼續居於藺公館。婉娘斗膽猜度,老先生留下,並非全為生計,更是為查明愛女真正的死因吧?”
顧白樺死死盯住沈姝婉,呼吸漸重。
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竟被這年輕女子一語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