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門附近,幾個門房倚著牆打盹。
離角門最近的耳房內,秦月珍和衣躺在榻上,睜眼呆呆望著房梁。
因心中記掛要事,她這些時日總睡不安穩。
便在此刻,激烈的爭吵聲隱約自角門方向傳來。
“......讓那賤人沈姝婉滾出來!敢做不敢當嗎?坐著豪車跟野男人跑了,還把老周家的孫女也拐走!簡直天理難容!”
“就是!藺公館就能包庇姦夫淫婦?趕緊把人交出來!”
“不開門我們就砸門了!讓大夥兒都評評理!”
秦月珍一個激靈自榻上坐起,心口怦怦亂跳。
是沈姝婉的婆家,周家的人!他們竟鬧到藺公館來了!
她慌忙披上外衣,躡手躡腳溜至靠近角門的院牆根下,借月光看清外頭情形。
四五個穿著短打、一副市井混混打扮的漢子,正圍住角門叫囂。
守門的兩個門房皆被這陣勢唬住。
“吵什麼吵!藺公館也是你們能撒野的?再鬧便把你們抓去見官!”一個門房色厲內荏地喊道。
“見官?好啊!正巧讓官老爺評評理,你們藺公館的奶孃偷人拐孩子,還有理了!”外頭的人毫不示弱。
另一門房見情勢不妙,低聲道:“我去稟報三夫人!你守好了!”說罷便往裡跑。
秦月珍心中大急!
若驚動三夫人霍韞華,沈姝婉定然凶多吉少!
原本沈姝婉是死是活與她無干,可沈姝婉若沒了,誰還能幫她救祖父?那五百銀元的指望豈不落空?
她不及細想,一個箭步衝出,攔住了那要去報信的門房。
門房認得她是梅蘭苑的奶孃,皺眉道:“你攔我作甚?外頭這群刁民鬧事,不稟告主子怎行?”
秦月珍急忙自懷中摸索出一塊碎銀子。
幸得這幾日沈姝婉多少勻了她些錢,否則以家中開銷,再省吃儉用也無餘錢。
她將銀子塞入門房手中,語帶懇求:“大哥行行好。外頭那些人是婉娘子家裡的,怕是有些誤會。婉娘您也知道,如今正得大房三房兩位夫人青眼,若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您看能否先想法子安撫,拖延些時辰?我去尋婉娘,讓她自己回來處置。這點小意思,給大哥們打酒喝。”
那門房掂了掂手中銀子,又瞧秦月珍焦急神色,想到梅蘭苑確有個姓沈的奶孃風頭正勁,前日還聽聞她與府上一位少爺走得近。
他們這些底下人,最怕捲入主子是非。
門房將銀子揣進懷裡:“我儘量周旋,但拖不了太久!你趕緊去尋人!”
秦月珍連聲道謝,轉身便往梅蘭苑裡頭跑。
一口氣奔至桂花小院,敲了半晌門,裡頭卻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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