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三奶奶,大少爺性命垂危,老太太命奴婢輸血救命,奴婢不敢不從。”
“好一個不敢不從!”霍韞華猛地拍案,“那你告訴我,若我的家瑞也需要你,你是救大少爺,還是救五少爺?”
沈姝婉默然。
霍韞華卻不依不撓:“說不出了?我告訴你,你既是我三房的人,便該以三房為重!大房那邊,你給我推了,馬上跟我回去!”
“推不得。”沈姝婉語聲平靜,“只有奴婢的血能救大少爺。”
“那便讓他死!”霍韞華脫口而出。
滿室死寂。
這可是在大房的地盤上。
眾人皆駭然望向霍韞華,連她自個兒說罷亦是一愣,隨即掠過一絲慌,卻強撐著未改口。
沈姝婉望著她,忽然明白了。
三房的人,是真得在盼著藺雲琛死。
他一死,藺三爺便可名正言順繼任家主,霍韞華便是當家主母。
“三奶奶慎言。”沈姝婉垂眼,“這兒是月滿堂,不是沉香榭。大少爺尚還在世,他活著一日,便一日是藺家家主。”
霍韞華本來還有些心虛,被她一說又火上心頭,“他那家主之位怎麼來的,真當無人知曉?一個庶子,若非戰亂死了那麼多人,若非那時我夫君在外奔波,家主之位哪兒輪得到他?”
她越說越激憤:“待三爺回來,這家主之位便該物歸原主!屆時你且看看,老太太還護不護得住他!”
話音未落,外頭丫鬟慌聲傳來:“三夫人!老太太......老太太來了!”
霍韞華面色一變。
老太太拄杖而入,賴嬤嬤和丫鬟豔紅左右攙著。
她面沉如鐵,顯是聽見了方才的話。
“霍氏,你方才說什麼?”老太太聲冷如冰,“你要讓雲琛死?”
霍韞華心虛一瞬,旋即挺直脊背:“老太太,我說的是實話。婉娘是我三房的人,她的職分是照料五少爺,不是去給大房當血庫!”
老太太冷笑,“她是在救命!救你侄兒的命!”
霍韞華索性豁出去了,“老太太,您眼裡就藺雲琛一個孫子是不是?家瑞哭了一夜,嗓子都啞了,您可曾過問半句?婉娘是我三房的奶孃,您說扣便扣,連聲招呼都不打,您將我這位三夫人置於何地?”
她越說越惱:“是,雲琛是您親兒子生的親孫子,三爺不是。可您別忘了,三爺到底是藺家的嫡出子嗣,家瑞更是嫡出的正室之子!您自己是姨娘抬上來的,偏愛捧庶出的一房,這是什麼道理?”
滿室皆驚,倒抽冷氣之聲迭起。
老太太面色驟白,握杖的手顫得厲害。賴嬤嬤慌忙去扶,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指著霍韞華,唇哆嗦半晌,竟吐不出一個字。
沈姝婉抱著孩子靜立角落,冷眼觀這出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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