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麗這是故意的。”鄧媛芳咬牙,“她知道我不會跳舞,故意送這個帖子來羞辱我!”
這種西式舞會,是近幾年才在港城流行的時髦玩意兒。鄧媛芳從小受傳統教育,連門都很少出,哪裡會跳什麼交際舞?
“可是少奶奶,這個舞會,您必須參加。”秋杏皺眉,“這是港城上流社會最重要的社交場合之一,您若不去,外頭不知會傳成什麼樣。”
鄧媛芳當然知道。
她若不去,那些閒言碎語會說藺家大少奶奶上不得檯面,會說鄧家千金不懂交際,甚至會猜測她和藺雲琛感情不睦。
可她的身體情況,絕對沒辦法出席這樣的場合。
“去把婉娘找來。”鄧媛芳沉默許久,終於開口,聲音疲憊,“你教她跳舞。”
秋杏一愣:“少奶奶,您不是......”
“我只是讓她代替我去舞會。”鄧媛芳打斷她,眼神冰冷,“其他的,想都別想。”
聽雨軒的西廂房裡,沈姝婉對著牆上模糊的銅鏡,緩緩舒展身體。
她已經跟著秋杏學了三天舞。基本的舞步、節奏、姿態,她學得很快。秋杏說她有天分,身段柔軟,樂感也好,再練幾日就能跳得像模像樣。
沈姝婉沒有告訴她,年幼時她在蘇州,家裡就曾給她安排過留過洋的老師學習外語和舞蹈。
秋杏教她的那些都是最簡單基礎的舞步,早在她不滿十三歲的時候就會了。
現在在秋杏面前,還要偽裝成初學者的模樣。
她抬起手臂,踮起腳尖,隨著腦中哼唱的旋律緩緩旋轉。
藕荷色的裙襬盪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她的腰肢柔軟,脖頸修長,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感。
直到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這份寧靜。
“喲,這是做什麼白日夢呢?還跳起舞來了,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沈姝婉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趙銀娣倚在門框上,雙臂環胸,臉上掛著譏誚的笑。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紅色襖裙,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打扮得花枝招展。
“趙姐姐。”沈姝婉淡淡打招呼。
趙銀娣走進來,繞著沈姝婉轉了一圈,眼神挑剔,“怎麼,在三夫人那兒失了寵,跑到如煙姨娘這兒,又想攀高枝了?還學跳舞,這是想勾引誰啊?”
沈姝婉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趙銀娣莫名有些發毛。
“趙姐姐說笑了。”沈姝婉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我學跳舞,是如煙姨娘吩咐的。姨娘說懷孕久了身子僵,讓我學會了好教她活動筋骨。怎麼,趙姐姐覺得,如煙姨娘也想攀高枝?”
趙銀娣臉色一變。
她可以諷刺沈姝婉,卻不敢編排如煙。
如煙現在是藺三爺的心頭肉,誰敢說她半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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