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鄧瑛臣笑了。那笑容危險而迷人。
“八千。”他懶洋洋地說,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
拍賣廳裡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場兩個男人之間的對決。
不,是三個女人引發的戰爭。
沈姝婉看著這一切,忽然感到深深的悲哀。
祖母的針包,那個救過無數人性命、承載著祖母一生醫道的聖物,如今成了這些豪門恩怨的道具,成了他們炫耀財富、較勁鬥氣的工具。
祖母若在天有靈,該有多心痛。
“一萬。”
藺雲琛的聲音再次響起,斬釘截鐵。
鄧瑛臣挑眉,正要再次舉牌,卻聽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從二樓包廂傳來:
“一萬二。這套針包,老朽要了。”
眾人抬頭,只見二樓正中的包廂簾幕拉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窗前。他穿著深灰色長衫,手拄烏木柺杖,雖然年邁,但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如鷹。
“是何世昌何老!”有人低呼。
港城船王何世昌,連藺雲琛見了都要尊稱一聲“何伯”的人物。他居然也下場了?
藺雲琛眉頭緊鎖。何世昌出面,事情就複雜了。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面子、是輩分、是港城豪門之間微妙的關係網。
他轉頭看向沈姝婉。她正仰頭看著臺上那套針包,淚水無聲地滑落臉頰,眼神里的渴望和悲痛,幾乎要滿溢位來。
那一刻,藺雲琛做出了決定。
他緩緩站起身,朝二樓包廂的方向微微躬身:“何伯若喜歡,晚輩不敢相爭。”
這話說得漂亮。
不是爭不過,是讓給長輩。既保全了何世昌的面子,也保全了自己的風度。
何世昌在樓上點了點頭,算是承了這個情。
拍賣師終於落槌:“一萬兩千港幣,成交!恭喜何老先生!”
掌聲響起,卻稀稀落落。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競價中,心思各異。
沈姝婉頹然坐回椅子,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祖母的針包,終究還是沒能拿回來。
藺雲琛重新坐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不怪你。”沈姝婉聲音輕得像嘆息,“是我太任性了。一套舊針包而已,不值得。”
她說得輕巧,可眼中的失落,卻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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