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中間,果然有一頁大幅照片。
背景是雅緻的茶室窗格,一個穿著藕荷色斜襟衫子的女子背對鏡頭,微微側首,露出小半段瑩白秀雅的脖頸和下頜線,長髮鬆鬆挽著,木簪斜墜。窗外光影朦朧,映得她周身彷彿籠罩在一層柔光裡。
春桃盯著那背影,心頭忽地一跳。
這身段......這髮髻......
怎麼瞧著有幾分眼熟?
她合上雜誌,匆匆趕回藺公館。
淑芳院裡,鄧媛芳正為壽宴瑣事心煩。
見春桃回來,沒好氣道:“取個胭脂也這般久!”
春桃獻寶似的將《麗人畫報》呈上:“少奶奶,您瞧這個!如今港城最時興的!奴婢特意給您買來的!”
鄧媛芳瞥了一眼那花哨的封面,眉頭立刻蹙起:“什麼亂七八糟的!女子拋頭露面上畫報,成何體統!拿走!”
春桃碰了一鼻子灰,訕訕道:“少奶奶,您有所不知,這畫報如今在貴人圈裡可流行了,好些太太小姐都看......”
“別人看是別人的事!”鄧媛芳語氣更冷,“我鄧家詩禮傳家,豈能看這種有傷風化的東西!”
秋杏接過畫報,打圓場道:“少奶奶息怒,春桃也是一片好心,想給您解悶。”
她隨手翻開,目光落在茶舍那頁背影照上,微微一怔,下意識道,“這照片拍得倒有幾分意境。”
鄧媛芳聞言,不耐地掃了一眼。
只一眼,她心頭猛地一跳。
那背影......!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襲上心頭。
“這......這是誰?”她聲音有些發緊。
春桃忙道:“聽書局的人說,是個模特,沒人知道是誰。不過肯定是個有身份的,不然也上不了這畫報!”
“我瞧著,倒有些像婉娘......”鄧媛芳呢喃道。
春桃一拍大腿,“對啊!就是像婉娘!奴婢正說呢!剛看到的時候,就覺得眼熟了。”
眼見著鄧媛芳的眼色越發難看,春桃趕緊改口道,“不過,婉娘哪有資格上這種雜誌啊?倒不如說這女的有些像少奶奶您。但也比您差遠了。”
秋杏點頭:“少奶奶多慮了,婉娘哪有機會接觸這些。”
“行了,收起來吧。”鄧媛芳越看那張照片越覺得刺眼,煩躁地擺手,“看了心煩。”
與此同時,位於中環的《麗人畫報》雜誌社內,卻是另一番火熱景象。
程紹文滿面紅光地拍著施晏南的肩膀:“晏南!你真是表哥的福星!這一期銷量翻了十倍不止!報社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全是來打聽茶舍那期模特是誰的!還有好幾家公館的太太小姐,託關係想請你拍照,價錢隨你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