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抱歉,我沒什麼幹勁》87.煙火大會(上)(1)

作者:小小折木·20天前

少年們的故事總是發生在夏天。

熾白的陽光把柏油烤得發軟,腳一碰就像踩進溫熱的糖漿;風掠過耳廓,帶著鹹味的汗水立刻被吹成一層細沙,黏在皮膚上,像不肯離去的吻。

蟬聲把午後拉得漫長,心跳被那單調的鼓點越敲越亂,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晚霞在天邊翻滾,玫瑰色的光暈塗滿瞳孔,所有沒說出口的喜歡都在這滾燙的空氣裡悄悄蒸發,凝成睫毛上細小的鹽粒,像隨時會墜落卻永不墜落的星。

指尖殘留的餘溫是一場來不及熄滅的野火,燒盡了所有可以回頭的路,卻照不亮一步之外的黑暗。世界忽然空曠得只剩汗水與眼淚混合的味道——澀而甜,像未熟的青柚。

他們在那味道里漂浮,像兩片被陽光穿透的薄雪,明知道終會化成一灘透明的水,仍想在融化前一秒相互輝映,把彼此最後的輪廓烙進瞳孔。於是整個夏天被壓成一聲聽不見的嘆息,輕輕落在無人知曉的夜裡,像月光撫過舊傷疤,溫柔卻永不癒合。

......

下午三點多,煙火大會前的集市像被誰悄悄擰開了音量鍵。最先甦醒的是風鈴——細碎的金屬碰撞聲從攤棚深處浮上來,像有人在暗處翻動透明的信紙。緊接著,木炭的焦香、鯛魚燒的奶甜、章魚小丸子醬汁的濃稠一起湧到鼻尖,又被潮聲推搡著,掠過一排排低垂的燈籠。燈籠的光在木屐與草履之間碎成流螢,一閃一閃,像把夜色提前撒在了地上。

從天空看的話,煙火大會前的集市像一條被晚風點燃的銀河,燈籠低垂,光影在木屐與草履之間碎成流螢。鯛魚燒的甜香混著木炭的微焦,被潮聲推搡著,掠過一排排掛滿風鈴的攤棚;風鈴輕響,像是誰在暗處翻動透明的信紙。

少女咬著蘋果糖的稜角,袖口滑落出細白的手腕,糖衣映得她的齒尖薄紅,彷彿下一句話就會滲出蜜。男孩站在射擊攤前,槍口微微下垂,靶心在他瞳孔裡晃動成一枚金色的月亮,卻始終不肯墜落。金魚在塑膠袋裡游弋,尾巴拖出柔軟的霓虹,像未完成的誓言,被孩子們舉過頭頂,又悄悄放回水中。

高木同學走在前面,淡粉色的和服被風鼓起,像一瓣飄落的櫻。她手裡的蘋果糖轉了一圈,糖紙沙沙作響。西片跟在她身後半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浴衣袖口,布料粗糲的觸感讓他想起圖書館裡翻過的舊書頁——乾燥、微卷,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脆。

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子呢?

西片回憶起了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兩人從圖書館離開後去了神社。

【“西片,你還記得嗎?之前我在這裡說的話。記得嗎?因為旅遊和媽媽吵了一架。”

他和高木同學一起坐在神社後面走廊上,高木同學突然說起了這件事情。

“嗯。”

他點點頭,表示記得。

“最開始的計劃是定在煙花大會那天。”

“你和朋友有約在先嗎?”

“西片要和誰一起去嗎?”

“不,沒有。”

看著落日的餘暉,遠處的景色在光線的作用下忽隱忽現,他似乎有一絲要猜到高木同學要說什麼了。

“我也是,我空出了日程哦。”

”誒?你不是專門錯開了旅遊時間嗎?“

“想如果有人來邀請我的話,就跟他一起去。”

高木同學低下了頭,雙腿不安地左右搖擺著。

趁著西片轉頭看向她時,她也看向了西片。

“某個經常被捉弄的人。”

那一刻,她的微笑像被夕陽最後一束光托住,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顫抖的陰影,像幼獸試探著伸出爪墊。西片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彷彿被無形的線勒住,卻又心甘情願地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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