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部的處長叫田宏偉,今年剛剛邁過四十歲的門檻兒,算不上年輕有為,但也是正當壯年。
倘若運氣足夠好,在接下來的五年時間裡能夠跨過副廳這道坎兒,那麼在正式退休之前,只要按部就班,別犯什麼錯誤,撈個副部想必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然而,僅從目前毛呢廠所處的狀況來看,他想要再往上走一走,幾乎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即便他想找關係走門路跳出毛呢廠,不管去哪個單位,恐怕得到的也是個閒職。
要知道,哪個單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好位置肯定輪不到他。
於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他索性選擇了聽天由命,暫時在毛呢廠待著吧。
畢竟,自己在這裡幹了二十來年,對於這裡的人和事都已經熟悉。
相較於去一個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適應和摸索,還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待著更舒坦。
反正都是熬資歷,在哪裡熬都一樣。
就在他已經徹底躺平的時候,突然一個讓他震驚的訊息傳出,周安東要調任毛呢廠擔任廠長。
可以說,當他知道這個訊息的那天晚上,一夜都沒睡好。
周安東的能力那是毋容置疑的,全中國能找出一個比周安東更會做生意的人沒有。
更重要的是周安東有錢有資源,既然答應擔任毛呢廠廠長,周安東肯定會大力扶持毛呢廠,把自己的資金和資源往裡砸。
而上面選擇周安東,這方面的考慮也絕對是最主要的。
只是,毛呢廠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大池塘,水不但渾濁不堪,水底全他媽的都是爛泥,就連他身上也不是那麼幹淨。
而且他還很確定,周安東上任之後,肯定會把毛呢廠這個大池塘裡的爛泥挖乾淨,把渾水濾清,到時候他也得被清算。
但話又說回來,周安東擔任毛呢廠廠長是危機,其實也是機會,就看周安東使多大的力了。
如果周安東使盡全力,毛呢廠肯定會整個的換一遍血。
如果用力一半,那麼他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而是機會。
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廠長就找他談了話,接著第三天,書記也找他談話,內容都是一樣,讓他把銷售部牢牢掌握在手中,從上到下聯合起來架空周安東。
在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都在琢磨著這個事情。
如果真要是所有人都聯合起來,周安東的命令肯定出不了辦公室。
但是,全廠科級以上幹部有二百多人,這麼多人,就真的能擰成一股繩,對抗周安東嗎?
不用多,這二百多幹部,只要有五分之一靠向周安東,他們這個所謂的聯合就會成為一個笑話。
而且這種可能不是沒有,只要分化一批,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最後處理一批,憑周安東的智慧,做到這些並不是難事兒。
田宏偉整天都在琢磨著這個事情,想著怎麼才能跟周安東搭上關係,而且還要在其上任之前,這樣自己才會顯得更值錢。
就在他挖門盜洞,想辦法怎麼跟周安東搭上關係的時候,他媳婦閒聊的時候跟他說,他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胡蘭,居然跟周安東攀上了親。
當時他激動得差點心臟驟停,胡蘭是她遠房表姑的閨女,就算兩人都在一個廠裡,但也很少來往,見了面也就是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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