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劉志廣戴著手銬，拖著腳鐐，在兩名民警的看押下走在最後面。當他聽到有人說他的名字時，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過來。
此時的這個傢伙身形消瘦的不成樣子，臉頰凹陷，顴骨凸出明顯，眼神更是空洞無光，沒有了一絲曾經的神采。
於向軍打量了一下劉志廣，這個傢伙和趙片己經判若兩人。要是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不過，這種情況對警察來說己經司空見慣。
有些心理素質極差的罪犯，經過審訊之後，心力交瘁就會暴瘦。尤其是明知必死，在等待死亡的情況下，那種精神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於向軍之所以要先看看劉志廣，完全是出於好奇。畢竟，這個傢伙曾經和周安東是同事，但兩人卻背道而馳，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一個成為了首富，著名的企業家，慈善家。一個犯了重案，成為了罪犯，還牽扯到了毛呢廠腐敗案。據他所知，僅僅是金時光腐敗案就牽扯眾多，到現在還有很多線索沒有理清，正在調查之中。
至於毛呢廠總廠的窩案，牽扯更廣，時間線極長，甚至己經退休的都會被牽扯進來。因此，要想理清線索，調查清楚，沒有一年兩年根本就完不成。
“走吧！”於向軍只是打量了一下，然後對馮正陽笑著一點頭：“江州酒廠出人才啊。”
馮正陽愣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跟著笑了起來：“劉志廣是我親自審的，當他交代曾經是江州酒廠職工的時候，我就覺得耳熟，但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還是同事的提醒，我才想起周安東就是江州人，以前也是江州酒廠的職工。後來，劉志廣交代，他和周安東關係不好，被迫離開江州來到了京城……”
於向軍帶來的人把起名犯人押上車，馮正陽也上了劉志廣的車：“劉志廣來到京城之後，交了個女朋友，然後在他女朋友的幫助下，在浙江村弄了個攤位賣服裝。本來他在浙江村賣服裝，一個月能有五六千的收入……”
說到這，馮正陽歪頭看了於向軍一眼，接著笑了起來：“聽到劉志廣的交代，當時我都有一種衝動，立刻辭職到京城來擺攤兒賣服裝。”
於向軍很是感慨的說道：“改革開放，很多人都做起了生意。我身邊，也有好幾個辦了停薪留職下海了。其中一個跟我關係比較好，前一段時間請我吃過飯。據他所說，現在不管幹什麼都會賺到錢，就是賺多賺少而己。”
馮正陽附和的點頭：“我身邊同事倒是沒聽說有下海做生意的，但其他單位有。”
於向軍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聊，而是問道：“一個月賺五六千千，頂我們一年的工資。是什麼原因，促使他去走私？沒有渠道，沒有人領路是不可能的。”
“剛才你也說了，江州酒廠出人才。”馮正陽把車窗開啟一般，又在兜裡掏出煙遞給於向軍一根，然後接著說道：“劉志廣之所以走上不歸路，也是因為周安東。”
於向軍拿著火機正要給馮正陽點菸，聽到馮正陽的話，拿著火機的手明顯一頓，有些驚愕的問道：“這跟周安東有什麼關係？”
馮正陽捧著於向軍拿著火機的手，低頭把煙點著，接著嘿的笑了一聲：“那一天，他女朋友讓他陪著去王府井做頭髮。
很巧的是，他碰到了周安東，於是就想起了和周安東的恩怨，以及周安東帶給他的屈辱。更巧的是，劉志廣女朋友認識一個倒爺，專門往俄羅斯倒騰毛巾洗髮水這些生活用品的。之後，他女朋友就把這個倒爺介紹給了他。”
於向軍眼神一凝，語氣嚴肅的說道：“難道這個倒爺就是他的領路人？”
“不是！”馮正陽搖頭：“經過我們調查，這個倒爺就是正常帶貨的商人。劉志廣跟著這個倒爺去了一趟俄羅斯，在那邊待了小半年，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俄羅斯黑手黨，並在黑手黨的介紹一下，認識了一名軍方上尉。也就是這名俄羅斯上尉，幫劉志廣打通了走私通道。”
聽馮正陽說完，於向軍眨了眨眼：“就因為他在王府井碰到了周安東，然後就去違法犯罪？”
“是不是覺得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馮正陽抽了口煙：“當時我聽了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但劉志廣說憑什麼周安東可以成為江州酒廠廠長，賺了那麼多錢，吃香喝辣，他為什麼不行？”
於向軍沉默了一下，接著嘆口氣：“到底是仇恨、羨慕、妒忌還是貪婪，才促使劉志廣鋌而走險，走上犯罪的路？”
馮正陽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道：“仇恨是藉口，羨慕滋生了妒忌，貪婪讓他鋌而走險。”
於向軍琢磨了一下，認同的說道：“兩年前，我接觸過一位國外歸來，專門研究犯罪心理學的專家。與她聊天的時候，她也說過，很多犯罪行為，仇恨往往並非初始動機，而是為犯法行為尋找的合理化理由。
當羨慕演變為“憑什麼他有而我無”的惡意嫉妒時，便會催生犯罪行為。她還說，惡意嫉妒會顯著降低主觀幸福感，並導致人際關係破裂，促使其走上犯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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