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霜和腳步頓了頓。
她以前很喜歡買高跟鞋。
細跟的、粗跟的、鑲鑽的、絲絨的，擺滿了衣帽間整整一面牆。
後來家裡出事，急用錢，她咬咬牙，把自己收藏的那些寶貝一雙雙拿出來，拍照，掛上二手平臺，折價賣了。
賣最後一雙時，她躲在沒人的地方哭了很久。
那不是簡單的鞋子，那是她無憂無慮少女時代的一部分。
“走啊，發什麼呆。”沈迦寧拉著她往裡走。
店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沈迦寧看著琳琅滿目的鞋架，眼睛發亮，忽然轉過頭對祝霜和說：“霜和，你還記得嗎？”
“我二十歲生日那年，你送了我一雙高跟鞋。”
祝霜和怔了怔，想了起來。
那年沈迦寧剛上大二，家庭條件不好，平時穿得很樸素。
生日前，沈迦寧半開玩笑地說，小時候看到童話裡灰姑娘的水晶鞋，覺得每個女孩都應該有一雙屬於自己的“戰靴”。
她暗暗記住了，生日當天送了沈迦寧一雙。
“你說，祝我往後的人生，永遠走花路。”沈迦寧的聲音帶著懷念。
她笑了笑，那笑裡有些複雜，“雖然吧，後來這路走得坑坑窪窪，離花路差得十萬八千里。”
“但我一直記得，也特別特別感謝你。”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偷偷上網搜了，那雙鞋要七千多塊呢，比我那時候一年的生活費都多。”
祝霜和心裡泛起一陣痠軟的感動。
她沒想到，沈迦寧記得這麼清楚。
當時送鞋，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沈迦寧值得擁有一雙屬於自己的戰靴。
灰姑娘的水晶鞋只是個由頭，她只是想給那個在困境中依然努力愛美、嚮往美好的朋友一點小禮物。
“都過去的事了...”祝霜和輕聲說，有些不好意思。
“過去歸過去，情誼不會過去嘛。”沈迦寧晃了晃手機，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發年終獎啦！不多，但夠意思一下。”
“霜和，我也送你一雙好不好？就當遲到的回禮，或者，慶祝我們...嗯，都還在努力往前走？”
祝霜和眼眶微熱。
她知道沈迦寧工作辛苦，這份年終獎來之不易。
“不用啦，”她搖搖頭，語氣真誠，“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真的很久沒穿高跟鞋了，現在恐怕都穿不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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