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溫度比昨日又降了許多,天空中瀰漫著一股寒冷的氣息,略微張口便能撥出一口白氣。
門口確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範無恙笑道:“是也,瞧老夫一高興,連這都忘了,來,快進來,咱們好好說說話。”
範無恙剛將人帶去花廳,剛一落座,丫鬟便送上來熱茶。
滾燙的熱茶上瀰漫著溫暖的熱氣,洗去了外頭的一身寒涼,也讓氣氛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蘇明見幾人似乎是有話要說,隨意找了個藉口,要去外頭逛逛。
範無恙很滿意蘇明的識趣,衝管事說道:“帶小郎君去藏書樓走走。”又對蘇明道:“老夫年輕時收藏了不少孤本,你既是讀書人,想來應該會感興趣。”
蘇明尷尬一笑,沒好意思說自己讀書是個半吊子,連連點頭應道:“多謝範世伯。”
大不了他去藏書樓轉一圈,然後再隨意找個藉口去園子裡溜達一會兒。
管事帶著蘇明離開後,範無恙這才看向蘇黎,“聽問君說,你現在已經成了大理寺直?好啊,比起你阿爹要厲害多了。”
祝臨川在蘇黎這個年紀還在忙著考科舉呢。
蘇黎謙遜一笑,“比不得範世伯博學多識。”
範無恙隨意地擺了擺手,“這些客套話便莫要說了,其實老夫早就想見你,今日總算見到了,你既已知曉當年之事,老夫卻有個問題想問你,對於你阿爹阿孃之事,你是如何想的?”
蘇黎微怔,試探地問道:“不知範世伯問的是何事?”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判斷,只是有些疑惑,才想著問明白。
“老夫也不跟你兜圈子,只問你,你可想重新調查祝家之事?”範無恙直言不諱道:“當年你阿爹阿孃出事時,你年紀尚小,這麼多年來又一直不知情,要你一個女郎承擔這樣的責任,實在是有些勉強。”
“你若是不想報仇,老夫只把你當做尋常世家之女來照顧,你若是想報仇,老夫定傾盡全力相助。”
在範無恙看來,讓蘇黎承擔替祝家報仇的事是有些勉強的,雖說她是祝臨川的女兒,可祝臨川已死去多年,她並沒有受到祝臨川的庇佑和撫育,反倒是因為他而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甚至在她的記憶裡,恐怕早已沒了祝臨川的樣子,說是陌生人也不為過。
如果蘇黎不願意去替祝家報仇,範無恙也是理解的,相反,他甚至想讓蘇黎選擇就這樣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當年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知道這是一條極其艱難的復仇之路,甚至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想如果祝臨川還活著,他應該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女兒為了替他報仇丟了性命。
蘇黎沉思片刻,抬起頭道:“兒雖是女郎,可同樣身為人子,為父母兄長報仇乃天經地義之事,既然老天讓我活下來,我不能讓祝家二十八條人命死的這麼不明不白。”
“好!”範無恙忍不住大喝一聲,“好孩子,不愧是他的女兒,有你阿爹當年的風範。”
蘇黎抿唇一笑,“範世伯過譽了,其實我今日來此,除了拜訪範世伯之外,也想問問當年關於祝家的案子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