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帶著硝煙味的餅乾碎屑,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清婉死寂的心湖裡,激起了滔天巨浪.
軍火庫.
這三個字,在黑暗中,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一遍遍地炙烤著她的神經.
從發現的那一刻起,沈清婉就知道,一切都將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隻被動等待命運宣判的籠中鳥,她手裡,握住了一根足以撬動整個牢籠的槓桿.
但這根槓桿太沉重,也太危險.
她必須要有足夠的力氣,和絕對的耐心.
霍霆驍的疑心比鬼還多,任何一點反常的舉動,都可能讓她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甚至引來更嚴密的監視和更殘酷的禁錮.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片虛無的黑暗.
腦子裡,那張小院的平面圖,和那條螞蟻行軍的路線,被她反覆描摹,推演.
她需要更多的資訊.
她需要知道那個軍火庫的具體結構,需要知道衛兵的換防規律,需要知道霍霆驍對那個地方的重視程度.
而要獲得這些,她就必須走出這間囚室,必須擁有更長時間的.在院子裡的活動權利.
她必須,讓他放鬆警惕.
一個計劃,在無數次的推演後,逐漸成型.
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艱難的一步——示弱.
這天下午,送飯的時間剛過不久,那扇沉重的鐵門,再一次在不該響起的時候,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沈清婉正靠在牆角,手裡捧著那本《浮生六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知道是他來了.
空氣裡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與皮革的凜冽氣息,已經先於他的腳步,侵入了這片屬於她的狹小空間.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堵住了門口.
他頎長的身軀將走廊的光線切割得支離破碎,巨大的陰影如同實質,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沈清被那片陰影包裹著,依舊一動不動,彷彿已經入定.
霍霆驍的皮靴踩在石地上的聲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靠近.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腳崴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沈清婉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地,將書合上,放在身邊,然後才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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