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著她大步流星,沉穩的步伐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可沈清婉卻覺得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都陷在他寬闊的胸膛裡,那件質地上乘的絲質睡袍,此刻沾滿了別人的血和她自己的血,黏膩溼滑,緊緊貼著他的肌膚,勾勒出底下壁壘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輪廓.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裡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那顆正在胸腔裡狂暴跳動的心臟.
咚.咚.咚……
那聲音又快又重,像是在擂一面戰鼓,震得她耳膜發麻,也讓她的心跳跟著一起,亂了節拍.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觸及一片溫熱的溼滑.是血.
鼻息間充斥著三種味道:他身上清冽好聞的皂角香,濃重的硝煙味,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這三種味道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此刻.獨屬於這個男人的氣息,霸道地侵佔了她的全部感官.
她被他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圈在懷裡,穿過長長的.燈火通明的走廊.兩旁的衛兵垂首肅立,大氣都不敢出,目不斜視,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那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場給活活凍死.
沈清婉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視線所及,是他線條緊繃的下頜,還有脖頸處因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她甚至能看見他喉結下方,那根動脈在皮膚下有力地搏動著.
這個男人,是真的動了滔天怒火.
而這怒火的源頭,是她.
這個認知讓沈清婉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她搞不明白,真的搞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生氣?就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物”差點被毀掉了,讓他失了面子?
一定是這樣.她只能找到這個理由.
“砰!”
一聲巨響,霍霆驍一腳踹開了主樓臥室的雕花木門.
這間臥室比她住的客房要大上數倍,裝潢也更加沉穩厚重.深色的紅木傢俱,線條硬朗,房間裡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股屬於他本人的,帶著強烈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他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動作,大步走到床邊,幾乎是把她“扔”在了那張大得誇張的床上.
床墊柔軟,她陷了進去,身體因為慣性彈了兩下.
霍霆驍沒有離開,他就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在屋頂水晶燈的照耀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風暴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墨色的瞳孔深處,是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理智的牢籠,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沈清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別動!”
他低吼出聲,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她脖子上的傷口,可那隻剛才還穩穩握著槍.精準無比地射中刺客手腕的手,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他的指尖在距離她肌膚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指腹上還沾著她的血,那抹紅色刺得他瞳孔猛地一縮.
他猛地收回手,緊緊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嗒.嗒.嗒……”
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他開始煩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而暴戾的氣息.
沈清婉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她看著他,看著他身上那件被血染紅的睡袍,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看著他全身緊繃的肌肉線條,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不是來自於刺客的刀,而是完完全全來自於霍霆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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