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城的天,說變就變.
上一刻還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下一刻,淒厲的警報聲就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城市的上空.緊接著,是沉重到令人心臟發顫的金屬撞擊聲.
“轟隆——”
東城門那兩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巨大木門,在數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動下,轟然關閉.陽光被隔絕在外,城門洞裡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城樓上,幾挺黑洞洞的馬克沁重機槍被推了出來,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城外錯愕的人群.
“關城了！關城了！督軍府下令,全城戒嚴！”
穿著黑色軍裝計程車兵,表情冷得像鐵,他們迅速在城門口拉起拒馬,架設路障.一個正準備出城販賣蔬菜的農夫,被槍托狠狠推了個趔趄,哭喊著自己的菜要爛了,卻只換來一句冰冷的呵斥：“再敢喧譁,就地槍決！”
同樣的場景,在江北城所有的水陸出口同步上演.
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人們驚恐地看著一輛輛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呼嘯而過.士兵們從車上跳下,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封鎖了各個路口.行人和車輛被粗暴地趕到路邊,接受嚴格的盤查.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富商,只是因為多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兩個士兵用槍口頂著胸膛,按在牆上搜身,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言.
黃江碼頭上,所有正準備離港的客輪貨船,都被緊急鳴笛叫停.水上警察的巡邏艇在江面上來回穿梭,擴音喇叭裡迴圈播放著“所有船隻一律禁航,違令者擊沉”的警告.無數旅客被困在碼頭,望著被封鎖的江面,議論紛紛,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這是要打仗了嗎？跟誰打？趙括的部隊打過來了？”
“不像,我聽說不是軍事行動,好像是督軍府裡丟了什麼要命的東西.”
“什麼東西能讓霍督軍搞出這麼大陣仗？難道是傳國玉璽丟了？”
“你懂個屁！我聽我那在警察局當差的表舅說,好像是……督軍的女人,被人給綁了！”
這個猜測一齣,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情.他們比誰都清楚,那個暴戾乖張的年輕督軍,對那個女人的重視程度.
完了.
整個江北城,怕是要被翻個底朝天了.
一股山雨欲來的巨大壓迫感,籠罩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
永安裡.
曾經發生過慘烈屠殺的街道,此刻已經被徹底封鎖.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燒焦皮肉和橡膠的惡臭還未完全散去.兩輛被燒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雪佛蘭轎車,像兩具巨大的.扭曲的骸骨,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地獄慘劇.
林風站在那輛被燒燬的護衛車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就是那個衝進作戰室,向霍霆驍彙報噩耗的年輕副官.此刻,他臨危受命,全權負責現場的勘察工作.
“報告副官,在倉庫二樓的射擊點,發現了大量的衝鋒槍彈殼,型號是‘百式’,是日本貨.”一名軍官跑過來,將幾枚黃銅彈殼遞到他面前.
林風接過彈殼,在指尖捻了捻,感受著那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質感.他的目光掃過地面,法醫和痕跡專家正趴在地上,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收集著每一個可能的證據.
“車輪印記分析出來了嗎？”他沉聲問道.
“出來了.”另一名專家指著地面上幾道不太清晰的輪胎壓痕,“根據花紋和寬度判斷,肇事卡車是一輛老舊的解放牌,但擄走沈小姐的那輛車……是福特.車很新,輪胎磨損很小,應該是最近才投入使用.”
福特轎車.
林風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這個資訊至關重要.
“周圍的居民呢？有沒有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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