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把這個新的情報，和她的判斷，立刻傳遞給霍霆驍。
她拉開書房的門，對守在門口的張遠說道：“張副官，我有新的發現，你進來一下。”
張遠走進書房，看到沈清婉遞過來的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新線索：太平裡，德茂洗衣坊。建議：只監視，不驚動。此為蛇穴，引蛇出洞，或可尋得蛇王。重點監視從洗衣坊出來的人，追蹤其去向，找出他們的聯絡網和所有安全屋。”
張遠看完，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沈小姐的思路，和督軍的“斬蛇頭”理論，簡首是不謀而合，甚至想得更深一層。
督軍想的是在帥府收網，而沈小姐想的，是藉著這次機會，將日本特務在奉天城裡佈下的整張網路，連根拔起！
“我馬上去向督軍彙報！”
張遠鄭重地將紙條收好。
命令很快被傳達到了“鬼魅”行動隊。
兩名最擅長跟蹤的隊員，化裝成街邊的黃包車伕和賣煙的小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太平裡附近。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其中一名化裝成車伕的隊員，在德茂洗衣坊對面的一個巷口蹲守時，為了挪動一個更好的觀察位置，不小心碰倒了牆角堆著的一摞空竹筐。
“嘩啦”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午後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洗衣坊那扇緊閉的木門，立刻開了一道縫。
一雙警惕的眼睛，從門縫裡朝外掃視。
那名隊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保持著彎腰扶起黃包車的姿勢，臉上裝出一副懊惱又疲憊的神情，嘴裡還用本地土話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門縫後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足有十幾秒，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那道門縫才緩緩合上。
訊息傳回作戰室，霍霆驍聽完彙報，捏著茶杯的手，指節根根泛白。
茶水的熱氣氤氳，卻絲毫無法溫暖他眼底的寒冰。
他沒有發火，只是吐出兩個字：“繼續。”
夜，漸漸深了。
距離預定的授勳儀式，只剩下不到十二個小時。
整個帥府表面上一片祥和，晚宴的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甚至能聽到廚房那邊傳來的笑鬧聲。
但在所有看不見的角落，肅殺的氣氛己經凝結到了頂點。
沈清婉一整天幾乎沒有吃東西，她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這場無聲的博弈之中。
她站在書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夜色籠罩的城市。
遠處是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溫暖而遙遠，像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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