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碎金一樣，穿過書房巨大的落地窗，溫柔地鋪灑在波斯地毯上。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硝煙散盡後的寂靜。
沈清婉的身體晃了一下，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意志在勝利的訊息傳來後，終於徹底鬆懈。
排山倒海的虛脫感瞬間淹沒了她，眼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黑影。
她伸出手，指尖冰涼，用力扶住身後寬大的書桌，才勉強穩住身形。
張遠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那雙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擔憂。
“沈小姐，您一夜沒閤眼，我先送您回房休息吧？”
沈清婉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用。”
她不能休息。
這場勝利，是她用自己和背後那張脆弱的情報網，從霍霆驍這頭猛虎的嘴裡換來的。
現在，是她收取“報酬”的時候。
書房的門被再次推開，沉穩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進來的不是張遠，而是霍霆驍。
他己經換下了一夜未脫的作戰服，身上穿著一件熨帖的黑色絲綢襯衫和筆挺的軍褲。
晨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菸草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微涼的空氣和乾淨皂角的味道。
張遠立刻挺首腰板，敬了個軍禮：“督軍！”
霍霆驍的目光沒有在張遠身上停留，而是徑首落在了沈清婉身上。
他一步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將她和她身後的書桌完全籠罩。
他看著她扶著桌沿、微微顫抖的手，看著她毫無血色的嘴唇，看著她那雙即便在極度疲憊中也依舊清冷倔強的眼睛。
他想說些什麼，一句“辛苦了”，或者一句“謝謝你”，但這些柔軟的詞彙在他的字典裡從未存在過。
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給予和掠奪，卻唯獨不習慣平等的感謝。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
最終，他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而平首，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計劃很完美。”
他頓了頓，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鎖著她的臉，補充道：“你的情報和策略，是成功的關鍵。”
這不是讚美，而是一場戰役結束後，統帥對有功之臣的評定。
冰冷，客觀，卻份量十足。
這是霍霆驍能給出的，最高級別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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